第5章 三千块破局,十万到帐
  叮。
  电梯停在十四层。
  门向两边滑开,混著机油和霉味的酸风扑面砸来。
  走廊灯管忽明忽暗。
  前台空著。桌上那盆绿萝叶子全黄了,土里浮著白毛。
  办公区横七竖八趴著七八个人。
  个个印堂发灰。
  戴眼镜的女孩听见脚步声,勉强撑起眼皮。
  “找谁啊?”
  “苏总让我来的。”
  “苏总还没到,边上坐会儿吧。”
  女孩拿笔往沙发那边一指。
  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脑袋又砸回键盘前。
  陆衍刚走到过道中间。
  穿格子衫的男人站了起来。
  “哟,你就是苏总新请的风水先生?”
  格子衫乐了,转头衝著办公区拍手。
  “大伙儿精神精神!苏总又请大仙了!上回那个收了三万,扔个破葫芦就跑。这回更绝,直接整了个大学生来!”
  办公区响起几声闷笑。
  陆衍没动。
  瞳孔深处金纹转动。
  “你是在质疑我的本事?”
  陆衍看著格子衫。
  “还是觉得苏总的眼光不如你?”
  格子衫被噎住,脸色涨红。
  “我可没这么说!但这行讲究资歷,你多大?二十出头?能见过几个真东西?”
  “见没见过,你看这儿就知道。”
  陆衍抬手指了指格子衫的印堂。
  “印堂发黑,眼角夫妻宫暗沉。你老婆昨晚不是把你连人带铺盖卷扔出家门了?”
  笑声瞬间卡在眾人嗓子眼。
  格子衫脸上的血色退了个乾净。
  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还有。”
  陆衍视线扫过他全身。
  “你刚才说上个大师收三万,扔个破葫芦就跑。你当时是不是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带头鼓掌,说他高深莫测?”
  格子衫眼皮狂跳。
  陆衍收回视线。
  “连电梯口的开口煞都看不明白,只会在业主面前吹捧格局大气。那种水货,你也配替他说话?”
  办公区静得嚇人。
  所有人再看向陆衍的眼神全变了。
  格子衫张了张嘴,那句嘲讽硬是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陆衍懒得理他,视线扫过全场。
  风水邪瞳开。
  整层楼的气流走向和煞气分布一清二楚。
  一眼看大门。
  玻璃门正对电梯口,中间连个挡的都没有。电梯门每开合一次,带出的阴风就直直劈进办公区。
  开口煞。
  商业写字楼最要命的硬伤。
  再看头顶。
  承重横樑从东到西,横穿整个办公区。正下方刚好是財务部。
  三个员工坐在那,头顶的气场被横樑牢牢压住。
  横樑压顶,压的还是財星。
  难怪连亏三个月。
  眼睛扫向老板办公室。
  苏輓歌的独立办公室在西北角,落地窗大开。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折角,正正好好对著这扇窗户。
  尖角煞。
  直衝老板位。
  这把无形的刀二十四小时不停,切著公司主心骨。运势被削成这样,公司能活才怪。
  陆衍收回视线。
  “看出名堂了?”
  苏輓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今天换了身西装裙,长发盘起,踩著高跟鞋。
  “看全了。”
  陆衍转身。
  “说说看。”
  苏輓歌走进来,顺手端了杯黑咖,靠在空桌上抿了一口。
  “三个坑。”
  陆衍竖起三根手指。
  “大门正对电梯,没遮没挡。电梯一开气流直衝,这叫开口煞。”
  他走到门边,冲苏輓歌招手。
  “你过来,站这儿。”
  苏輓歌走过去。
  叮。
  电梯门开。
  混著机油和霉味的冷风直往鼻子里钻。
  她偏了偏头,嫌弃地掩住口鼻。
  “这阵风一天开合上百次,次次往里劈。”
  陆衍指著办公区。
  “你手底下这些人脸色差离职率高,真怪不得他们偷懒。穿堂风带煞,天天在这儿坐著,精气神早被抽乾了。焦虑一上来,效率直接清零。”
  “开口煞我知道。”
  苏輓歌咽下咖啡。
  “上个风水师提过。他让我在门口掛个八卦镜。掛了俩月,屁用不顶。”
  “八卦镜是反煞的,把气顶回去。”
  陆衍笑了。
  “电梯井就是个直筒子,气弹回去还得弹回来。来回折腾,煞气更重。”
  “那你的招呢?”
  “立屏风。气流撞上屏风只能绕行。速度一降,风就成了气,杀伤力全无。”
  陆衍摊手。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苏輓歌点头。
  “行,这条算你过。”
  “还有。”
  陆衍走到中间,指了指天花板。
  “这根横樑牢牢压在財务部头顶。横樑压顶,压运压財。你这三个月的亏损,市场原因占一半,另一半全在这儿。”
  財务部那三个人全抬起了头。
  看看横樑,又看看陆衍。
  戴眼镜的女孩咽了口唾沫,没敢吱声。
  “头顶压著这么个大件,人会本能心慌。这种状態下做帐,不出错才怪。你现在去查这三个月的流水,烂帐肯定一堆。”
  苏輓歌敲杯子的手指停住。
  她斜眼扫向財务主管。
  那女人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最要命的。”
  陆衍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直奔落地窗。
  “过来。”
  苏輓歌跟上。
  陆衍指著对面大楼。
  “瞅见没?对面那楼的折角,笔直对著你这扇窗。”
  她顺著看过去。
  玻璃幕墙的稜角在阳光下反著光,扎眼得很。
  尖角煞。
  陆衍声音发沉。
  “前俩加起来,都没这个狠。”
  苏輓歌没接茬,等著下文。
  “这把刀二十四小时架在你办公桌上。开口煞伤员工,横樑压財务,这个煞专克老板。你在这屋里待得越久,运势削得越乾净。”
  他侧过头。
  “之前那个要五十万做法事的大师,提过这茬吗?”
  苏輓歌轻嗤一声。
  “他光说气场污浊得做法事驱邪。具体哪儿浊,半个字憋不出来。”
  “憋不出来是因为他眼瞎。”
  陆衍收回手。
  “这三个坑单拎出来都不致死,凑在一块就是死路一条。气进不来,財留不住,主心骨天天挨刀。你这公司根本谈不上风水差,这叫排队等死。”
  苏輓歌盯著他。
  “怎么破?”
  “好办。”
  陆衍掏出手机,调出刚才拍的平面图,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门口加屏风。一米二到一米五高,玻璃就行,別弄太厚。”
  他在图上画了条线。
  “挡住直衝气流,让风在屏风后头打个旋再进。化直为曲。穿堂风一断,人就踏实了。”
  “横樑底下摆两盆散尾葵。得高过工位隔板。”
  陆衍指了指外面。
  “潜意识里有绿植挡著,压迫感直接减半。”
  “你窗台上弄盆铜钱草,叶子越圆越好。圆能化尖。办公桌往左挪三十公分,避开刀口。”
  苏輓歌拿过手机扫了两眼。
  “预算多少?”
  “屏风两千,绿植三百,铜钱草二十。算上搬桌子的人工,三千封顶。”
  她气笑了。
  “上个大师要我五十万做法事,你这儿三千块打发了?”
  “法事治標,格局治本。格局烂成这样,你做一百场法事也是把钱往水里扔。”
  陆衍拿回手机。
  “照我说的办。一周见效,一个月內亏损填平。”
  苏輓歌双手抱臂,倚著办公桌,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拿科学讲玄学。”
  她咂了咂嘴。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按套路出牌的相师。”
  “我没说我是相师。”
  “那你是啥?”
  “兜里只剩三百块的无业游民。”
  苏輓歌乐了,笑声在办公室里盪开。
  “成。那就信你这个无业游民一回。”
  她直起身。
  “东西我今天就让人去买,一周后验货。”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停。
  “陆衍。”
  “这事儿要是成了,十万块一分不少全打你卡上。”
  苏輓歌推门而出。
  高跟鞋声走远。
  办公区那几个人面面相覷,看看陆衍,又瞅瞅头顶的横樑,齐齐看向电梯口。
  格子衫缩在工位里,想起自己刚才嚷嚷的那句请了个大学生,后背直冒冷汗。
  戴眼镜的女孩缩在工位里嘀咕。
  “这真能行吗?”
  没人接茬。
  一周后。
  前台那盆绿萝换了新的。
  大门口立起了一道玻璃屏风。电梯门再开,阴冷风全被挡在外面,绕进来的只剩微风。
  “誒,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两天气儿顺了?”
  男员工端著水杯在过道里晃悠。
  “是顺了些。”
  戴眼镜的女孩伸了个懒腰。
  “我昨晚居然一觉睡到大天亮,邪门了。”
  財务部那边突然一阵骚动。
  “见鬼了。”
  財务主管盯著报表,连声音都劈了。
  “上周的帐,一毛钱都没错?”
  她抬起头。
  横樑还在。可那两盆散尾葵的叶片遮去大半视线。坐在底下,那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竟然散了个乾净。
  “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旁边有人嘀咕。
  財务主管没吭声,手指把报表边缘捏得发皱。
  干了八年財务,她向来只信数字不信邪。
  可这实打实的变化,科学根本解释不通。
  另一边,出租屋。
  嗡。
  陆衍的手机亮了。
  银行到帐简讯。
  “您尾號8421的储蓄卡收入人民幣100000.00元。”
  转帐方:苏輓歌。
  附言:小弟弟干得漂亮。
  陆衍盯著屏幕上的零。
  十万。
  一周前,他坐在街边,连五十块的算命钱都挣不著。
  周婉清那句嘲讽在脑子里闪过。
  “你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
  陆衍按灭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
  “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