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年春天,有人卖掉一场命局
  陆衍没有马上接话。
  他回到茶桌旁坐下,苏輓歌贴著他坐过来,肩膀抵上他的胳膊,桃花眼盯著白清鳶那张冷脸,唇边还掛著笑,那笑却看得白枫后背发凉。
  “三千万,加全部资料,白家大小姐出手倒是捨得。”
  苏輓歌指尖在陆衍袖口上轻轻一勾,语调拖慢,听著客气,话里全是刀。
  “不过我男朋友的时间金贵,白家是不是该先把诚意摆桌上?”
  白清鳶没有接她的刺,视线始终落在陆衍脸上。
  “资料先给,钱隨后到帐,白家求命,不拿空话敷衍。”
  陆衍端起茶杯,吹开茶麵热气。
  “先交资料。”
  他抬眼看向白清鳶,瞳底金纹沉著。
  “我確认里面没藏刀,再谈出手。”
  白枫跪在门口,膝盖硌著青砖,右臂疼得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抬头。
  “钱给你,命也给你,白家的底牌你还想一口吞?”
  他喘了一口气,脸色难看得发青。
  “陆衍,你別太贪。”
  苏輓歌连眼皮都懒得抬,只看著自己指甲,慢悠悠丟出一句。
  “再瞪,把眼珠子也算进医药费。”
  白枫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被咬出血,却愣是骂不出来。
  他右臂里那条黑线还在往肘窝上爬,那疼不是皮肉疼,是从骨缝里往外钻,钻得他后背全是冷汗。
  白清鳶回头看了弟弟一眼,话音发冷。
  “白枫,你从进来到现在,没说过一句有用的话。”
  白枫脸皮抽了抽,把脸別到一边。
  白清鳶从大衣內袋里取出牛皮纸袋,放到茶桌上。
  “机场嗜血符的布设资料,位置坐標,符纹结构图,二十年来的维护记录,都在这里。”
  她指尖按在纸袋边缘,声音沉了几分。
  “白家的诚意,够你先验。”
  陆衍接过纸袋,拆开。
  里面手绘图纸和列印文件混在一起,旧纸已经发黄,新列印的纸页边角乾净,图上標著机场承重柱的位置,也標著符纹走向。
  他摊开最旧的那张手绘图,眉心热意翻起,邪瞳自行亮了。
  苏輓歌凑过去看了一眼,没看懂图,却看见陆衍脸色沉下去。
  “图有问题?”
  陆衍的指腹停在图纸底部,那地方被一团旧墨盖过,不仔细看,只会当成画废的线。
  可在邪瞳里,那不是白家的手法。
  白家的血线只是皮,底下还有一层旧纹,线条细得扎眼,缠绕方式和四合院井底铜钉上的反水纹,有三分相近。
  借血养水。
  陆衍手指停在那处旧纹上,眉头慢慢拧紧。
  沈若霜走过来,视线从图纸落到陆衍脸上,嗓音绷著。
  “白家只是改了別人的局?”
  陆衍没有答,直接把图纸翻到背面。
  空白处有一行潦草小字,墨跡已经发褐。
  九五年春,京城旧物拍得,来源不明。
  沈若霜看见那行字,指尖在平板边缘摩挲了一下,脑子已经转了起来。
  “九五年。”
  苏輓歌也看向陆衍,她不懂风水,可她记得陆衍提过的每一个时间节点。
  她扣住陆衍袖口,声音低了下去。
  “九五年春,撞上了?”
  陆衍把图纸合上,嗓音沉下去。
  “九四年冬天,我爷爷进京。”
  他停了半秒。
  “九五年春,他出事。”
  苏輓歌握著他袖口的手一下收紧。
  “有人把他碰过的局,拿出来卖了。”
  这回,陆衍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眼看向白清鳶,金纹沉在瞳底,没有外露。
  “这份残图,从哪场拍卖会来的?”
  白清鳶没绕弯子。
  “京城九五年春,一场私人拍卖,不公开,只在圈子里流通。”
  她停了半秒,又补了一句。
  “那时候我爷爷还在世,他看中了这份残图底层的旧纹,觉得能改白家的聚財局,花重金拍下。”
  陆衍盯著她。
  “卖家。”
  白清鳶摇头。
  “匿名。”
  她看了眼桌上的图纸。
  “拍卖行只给编號,事后查不到人。”
  陆衍把纸袋收进公文包里,嗓音里多了一层冷劲。
  “白家用了二十年,才把残图改成机场嗜血符。”
  他看向白清鳶。
  “手太糙,反噬是早晚的事。”
  白清鳶没有辩解,腰背仍旧挺直。
  “所以我来求你。”
  苏輓歌一直盯著陆衍侧脸,她看得出来,他在压火。
  她伸手覆住陆衍搭在桌面的手,指尖挤进他指缝里,用力扣住。
  陆衍没有推开她。
  就在这时,白清鳶的手机震了。
  她接起来,刚听第一句,脸色当场发白。
  “大小姐,祖堂第二块血玉也裂了。”
  白清鳶手背上的筋线绷起。
  “我爸呢?”
  电话那头乱成一团,女佣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老爷刚才咳了血,晕过去又醒了,白枫少爷的手腕黑线还在往上走,已经到肩膀了。”
  白枫听到这句,脸色先红后白,再慢慢转成难看的青色,跪在门口的身体往下塌了半截。
  白清鳶掛断电话,看向陆衍。
  她没有再开口求,可眼底那点急色已经藏不住。
  陆衍站起身。
  “走。”
  苏輓歌马上跟上,指尖扣住他的手腕。
  沈若霜拿起平板和公文包,脚步也没有半点犹豫。
  白清鳶看著他们三个人的阵仗,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白枫被保鏢架起来,脸上的怨毒已经被恐惧盖住,右臂垂在身侧,整个人跟被抽乾了力气一样。
  四辆车从四合院门口驶出,穿过京城二环的灰墙老巷,车灯在青石路面上拉出长影。
  苏輓歌坐在后座,靠著陆衍的肩,手指还扣在他腕口。
  她摸得出来,陆衍的脉搏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在想你爷爷。”
  陆衍看著车窗外掠过的灯火,嗓音发沉。
  “九五年春,他进京破局出事。”
  他停了半秒,眼底金纹暗下去。
  “同一年春天,京城拍卖会上出现了那份残图。”
  苏輓歌手指收紧。
  “那就不是巧合。”
  陆衍没答,只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底的金纹沉沉压著,藏著一场快要掀桌的风暴。
  苏輓歌把脸贴上他的肩膀,声音放轻。
  “我陪著你。”
  车子停在白家祖宅门前,保鏢拉开车门时,白家管事已经满头冷汗地等在台阶下。
  陆衍下车那一刻,祖宅方向传来一声重响。
  紧接著,佣人的尖叫刺破夜色。
  “大小姐,老爷醒了。”
  那佣人连滚带爬衝下台阶,脸白得嚇人。
  “他嘴里一直在喊陆青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