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再横,命也在我手里!
  陆衍垂眼看著白震山抓在袖口上的手,枯瘦发抖,手背青筋凸起,攥得发白。
  已经不像白家家主,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的老人。
  他没有甩开,也没接话。
  苏輓歌站在他身后,桃花眼里的火被白震山那句话拱出来,指甲扣进掌心,硬是把骂声咽了回去。
  白震山喉咙滚动,还想再劝。
  陆衍把袖口从他手里抽出来。
  “这句话,我记下了。”
  白震山张著嘴,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里。
  陆衍转身走向白枫。
  白枫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塌了大半,右臂从肩膀到锁骨的黑线已经浮到皮肤表层,在灯下泛著暗红,皮肉底下有东西在钻。
  保鏢站在旁边,手伸出去又缩回去,没人敢碰。
  偏厅里那个白家供奉刚才试著镇煞,被反衝得退了三步,这会儿扶著柱子,脸白得嚇人。
  陆衍停在白枫面前,俯身扫过他锁骨下的黑线。
  邪瞳一开,反噬的路便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机场嗜血符反衝回来,顺著白枫当时拦人的右臂往里钻,经脉里积了二十年的浊气被一起搅开,正奔著心脉去。
  白枫察觉到陆衍的视线,用最后那点力气偏过头,嘴唇乾裂,嗓子哑得厉害。
  “少摆这副救世主的脸。”
  陆衍没跟他废话,左手掌根直接按在他右肩正中。
  白枫本能要躲。
  陆衍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力道不算重,却把他整个人钉回椅子里。
  “別动。”
  白枫牙关收紧。
  陆衍看著他,语气冷下来。
  “你一动,黑线入心,我也救不了。”
  白枫身体绷到发硬。
  苏輓歌站在陆衍身侧稍后的位置,看见白枫额头青筋鼓起,牙齿咬得咯咯响,脸上全是屈辱,眼眶红得嚇人,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没补刀,只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陪陆衍站著。
  沈若霜往祖堂方向看了一眼,走近半步,压低嗓音。
  “祖堂供桌那边还有余煞,两块血玉碎了,旧符纹被撕开,波动还在往外走。”
  陆衍已经运气。
  掌心元气沿著白枫右肩往深处钻,先咬住那条黑线的起点,再逆著黑线往外逼。
  白枫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体绷成一张弓,指甲扎进椅背木料里,木屑簌簌往下掉。
  陆衍手上加力。
  黑线开始往外退。
  先退锁骨,再退肩头,又从肩头被压回肘关节。
  大厅里几个白家旁支全盯著白枫的手臂,没人敢喘大气。
  偏厅门口那个供奉看得发直,脚下晃了一步,旁边子弟赶紧扶住他。
  那供奉嘴唇张了张,半天没吐出字,只剩满脸惊骇。
  黑线退到腕骨处,停住了。
  陆衍抬手,掌心离开白枫肩膀。
  白枫整个人瘫进椅背里,连哑声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抬眼看著陆衍,怨毒还在,却已经掺进了怕。
  那东西叫怕。
  陆衍没看他,转向白清鳶。
  “我只截住扩散的路,没拔根。”
  白清鳶目光从弟弟腕骨上收回,对上陆衍的眼睛。
  “根子还在机场?”
  陆衍看著她。
  “每隔三天走一截。”
  白清鳶手指收紧。
  陆衍继续道:“走完七截,进心脉,白枫这条命就算还给机场嗜血符了。”
  白震山坐在太师椅上,把这句话听进去,脸上的肉抽了一下,又强行绷住。
  白清鳶垂了下眼,再抬头时,声音稳得发紧。
  “陆先生,白家认帐。”
  白枫低著头,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反驳硬咽回去。
  陆衍转向白震山。
  “残图来源,三天之內交给我。”
  白震山的手放在膝盖上,还在抖。
  他低下头,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好。”
  白清鳶亲自送陆衍到前厅。
  走到廊下时,她停住脚步,侧身对著陆衍,夜风把她领口碎发吹开,露出白色西装裙领口的精致边线。
  她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陆先生,白家欠的债,会还。”
  陆衍看著她。
  “先让人取旧匣来。”
  白清鳶眉头一皱。
  “我没听过白家有这个匣子。”
  陆衍没解释。
  “你父亲知道。”
  厅里,白震山听见这句话,身体哆嗦了一下。
  他慢慢抬头看向管家,嘴唇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去,把东厢房床底的楠木匣子取来。”
  管家眼皮一跳,却不敢问,转身就跑。
  没多久,他捧著一个不大的老楠木匣子出来。
  匣盖上积著薄灰,四角包铜,铜片已经氧化成深绿色。
  白震山没有亲手开,只盯著管家把匣子放到陆衍面前的条案上。
  白清鳶走过来,手扶著匣盖边缘,目光落在陆衍脸上。
  白震山闭了闭眼。
  “打开。”
  匣盖被推开。
  里面铺著一层旧黄绸缎。
  绸缎上,只放著一块碎玉。
  玉色灰白,断口参差,比拇指大不了多少,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灯光下透出难言幽光。
  苏輓歌还没靠近,陆衍已经停住。
  他眉心开始发烫。
  热意从骨头深处往外涌,有东西贴著皮下急著转动。
  天衍罗盘融进眉心之后,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