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苏家不止一口井
  “苏宅,副井。”
  苏輓歌盯著平板上那四个字。
  她揉眼角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还沾著没擦乾净的泪。
  她光脚踩在发凉石板上,身上只罩著陆衍的白衬衫。
  夜风掀过衣摆又落下。
  那阵凉意,压不过屏幕上的副井標註。
  “副井。”
  她把那两个字重新咬了一遍。
  指尖从眼角落到膝头。
  嗓音发紧。
  沈若霜把平板转向她。
  屏幕冷光落在那行標註上。
  她的眉眼绷得发硬。
  “老工程管网图里的標註,编號是九六年批次。”
  苏輓歌抬眼看她。
  她桃花眼里的睡意散得乾乾净净。
  “九六年?”
  沈若霜指尖停在编號后。
  语速变快。
  “九五年春出事,九六年补井。”
  “审批批次接得太紧,不像常规补录。”
  苏輓歌攥住陆衍的衬衫袖口。
  布料被她拧出深褶。
  “我在苏家住了二十二年。”
  “没人告诉我,老宅下面不光有水库,还有这口井。”
  陆衍接过平板。
  他调出完整管网交叉图。
  主井压在苏家老宅正下方。
  副井落在东北方向八十米外。
  两井之间有一条暗渠相连。
  那条暗渠在图上只留了一道虚线。
  无编號,无用途,无验收记录。
  他指尖点在虚线上。
  话说得短。
  “主井是旧水系入口,公开档案里还能找到痕跡。”
  “副井只在这张老工程图里露过一次。”
  沈若霜接话极快。
  “九六年批次,水龙局之后单独开的口子。”
  苏輓歌攥著陆衍袖口的手越收越紧。
  袖口边缘快被扯开线。
  “水龙局结束,陆青山从排水口爬出来,苏家就在旁边开了一口新井?”
  陆衍点头。
  他视线停在那条虚线上。
  “用途指向封路。”
  沈若霜看著那条暗渠。
  脸色发沉。
  “把他爬出来的路,重新堵死。”
  窗纸被夜风吹得轻响。
  苏輓歌鬆开陆衍的袖口。
  掌心按在膝盖上。
  她硬生生要把胸口那股火摁回去。
  “他们差点把你爷爷害死在里面,回头又把他的活路封上。”
  陆衍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见她冻白的脚趾。
  隨即伸手碰了碰她发凉的脚踝。
  “进去说。”
  苏輓歌这才低头。
  她看见自己的脚已经冻得发白。
  刚才竟半点没察觉。
  三人回到西厢房。
  苏輓歌套了双拖鞋坐在床沿。
  她扯过被子裹住腿,手机握在掌心。
  屏幕上亮著白清鳶发来的残图照片。
  陆衍把管网图投到平板上。
  他靠著桌边站定。
  那枚泵站铜钱搁在桌面。
  已经彻底凉了。
  “铜钱导引纹的信號,在副井位置断掉。”
  他看著图上的標註。
  指尖停在副井旁。
  “第三方的水路中转点,就在这里。”
  沈若霜坐在椅子上。
  风衣领口竖著。
  手指在平板上標出路径。
  “顾清言从老泵站被转走后,被送到副井附近了。”
  她停了一息。
  抬眼看向陆衍。
  “或者人没到,命被掛在副井水路上。”
  苏輓歌按亮手机。
  她又看了一遍白清鳶发来的残图。
  硃砂圈住的位置正对苏家老宅。
  “麻烦了。”
  沈若霜盯著屏幕。
  “副井入口在苏家老宅里面。”
  苏輓歌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她眼尾的红还没退。
  火却重新烧了起来。
  “那就走正门。”
  陆衍看向她。
  苏輓歌裹著被子坐在床沿。
  白衬衫领口松著。
  锁骨和颈侧被灯照得冷白。
  她眼里的光利了起来。
  “我回苏家拿帐。”
  “谁敢拦,谁就是帐上的人。”
  陆衍开口。
  “裴砚舟说过,你出苏家门,婚约就往前走一步。”
  “你再进去,他会借题发挥。”
  苏輓歌抬起眼。
  话里带刀。
  “让他走。”
  “我嫁不嫁人,轮不到一个卖笼子的东西点头。”
  沈若霜没有接这句。
  手指点住苏宅副井的位置。
  “正门硬进,韩伯会出手。”
  房间里安静下来。
  韩伯。
  半步宗师。
  苏家祠堂供奉。
  帘子后面伸出两根手指,就能碎瓷裂衣的人。
  陆衍的声音从沉默里落下来。
  “那就先废韩伯。”
  苏輓歌和沈若霜同时看过去。
  陆衍走到桌边。
  指尖点了点那枚铜钱。
  “韩伯倒,苏家的门就没人敢关。”
  沈若霜手指扣住平板边缘。
  “你现在对上半步宗师,贏面在哪?”
  陆衍抬眼。
  “左肘。”
  苏輓歌反应极快。
  “他在宴厅发劲时,右手藏在袖子里。”
  “真正鬆开的地方是左肘。”
  陆衍把铜钱拨到桌面另一边。
  铜钱擦过木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灰气能遮肩,遮肘,遮腕口。”
  “唯独遮不住发力那一刻。”
  沈若霜看著他。
  “三天之约,还剩两天。”
  陆衍点头。
  “够了。”
  房间里没人接话。
  苏輓歌裹紧被子。
  她看著陆衍侧脸。
  “你早就盯上他了。”
  陆衍看著桌上的铜钱。
  眼底金纹浮现。
  “从他弹裂我衣服那一下起。”
  “这只手,就已经不属於他了。”
  苏輓歌没有再劝。
  她太清楚陆衍这句话分量多重。
  韩伯那只手,废定了。
  沈若霜的平板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扫了一眼,刚要开口。
  桌上的手机震响。
  白清鳶的消息跳出来。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陆先生,我父亲今晚吐血了,他要见你,当面说清。”
  第二条紧跟著弹出。
  “那场拍卖会,出钱的有六家。”
  第三条紧贴著出现。
  “第六家藏在暗处,他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