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回四合院
  “开他大爷。”
  苏輓歌把视频摁停,指尖点在那个血红衍字上,脸色冷得嚇人。
  “他让开就开?他算哪根葱?”
  陆衍坐进车里,左手按住公文包,碎玉隔著皮革发烫,眉心天衍罗盘也被牵得一阵发热。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从白家旧侧巷衝出,白清鳶的车紧跟在后面,轮椅车里坐著白震山,两个老僕守在两侧,谁都不敢鬆手。
  顾清檀的语音还没断,尾音已经乱了。
  “清言哮喘发作更重了,视频源这次没藏深,它分明在等我追。”
  沈若霜接过话,气息乱得藏不住。
  “別追深,对方想把你拖进水路。”
  苏輓歌盯著屏幕,手指停在回拨键上。
  “沈若霜,报井边。”
  “银针在,寒线未乱,水纹印记在等碎玉,井水开始內收。”
  陆衍开口。
  “把视频最后三秒放大。”
  苏輓歌照做,画面被拉近,顾清言身后那面潮湿墙上,血红衍字旁边,还藏著一道旧刀刻。
  刀痕太浅,普通人盯到眼疼也分不清。
  陆衍只扫了一眼。
  “半句话。”
  苏輓歌马上追问。
  “说什么?”
  陆衍眼底金纹浮起,视线钉住画面里的旧刻。
  “门开一线,先救活人。”
  沈若霜那边停了两秒,只有纸张翻动声,顾清檀的笔在记录纸上划得飞快。
  苏輓歌抬眼看陆衍,嗓子发紧。
  “和你爷爷留的话对上了。”
  陆衍点头。
  “对方没改这半句,说明这是门內规则,他改不了。”
  苏輓歌皱眉。
  “那他催你开门干什么?嫌自己命长?”
  陆衍看著视频里的水面。
  “水压快失控了。”
  顾清檀声音发颤。
  “清言还能撑多久?”
  陆衍没有哄她。
  “看水位,半小时內必须开一线。”
  车里安静了一瞬。
  苏輓歌马上看向司机。
  “提速。”
  司机咬紧牙关。
  “苏小姐,前面主路堵了。”
  苏輓歌打开平板,地图上白家到四合院之间的两条主路全红,几处路口还掛著临时事故。
  她嗤了一声。
  “裴家真会送人头。”
  司机问:“绕二环?”
  陆衍看向窗外。
  “不绕。”
  苏輓歌一下懂了,直接拨通沈若霜。
  “沈总,鼎盛在京城有没有施工通行证?”
  沈若霜那边键盘声一停。
  “有,城西旧管网维护车道。”
  “发给司机。”
  “发了。”
  司机看见导航弹出新路线,眼睛亮了一下。
  “这条路能到四合院后巷,中间有一道施工门。”
  陆衍道:“沈若霜会开。”
  沈若霜在电话里接话,听著还有点喘。
  “施工负责人刚被我吵醒,他现在比你们还急。”
  苏輓歌笑了一声。
  “沈总,今晚你挺顺手啊。”
  沈若霜咳了一下。
  “你男人还欠我顾问费。”
  陆衍看向手机。
  “回去补。”
  苏輓歌瞪他。
  “你先把血止住,再谈欠帐。”
  陆衍低头看了眼右臂,外套下的血色已经洇开,他用左手去摸沈若霜给的药瓶,苏輓歌一把抢了过去。
  “我来。”
  她掀开外套,看见夹板边缘被血染红,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眼尾一下发烫。
  “陆衍,你是不是疼到麻了?”
  陆衍看著她替自己按住绷带。
  “还能撑。”
  苏輓歌抬眼。
  “再硬撑,我把你嘴缝上。”
  陆衍看著她发红的眼尾,终於没再逗她。
  “开水门用左手,右臂不动。”
  苏輓歌一边重新缠绷带,一边骂。
  “你嘴上讲规矩,身体比谁都能作死。”
  沈若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药粉多撒,別省。”
  苏輓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又把药粉倒在伤口边缘。
  “知道。”
  顾清檀那边忽然喊了一声。
  “沈总,井水开始退了!”
  陆衍马上抬头。
  “退到哪儿?”
  顾清檀把镜头切过来。
  四合院石井里,原本黑沉的水面正在往下落,井壁露出一圈圈潮湿水痕,传承笔记摊在井边石桌上,最后一页水纹印记亮得刺眼。
  沈若霜坐在桌旁,胸口银针还钉著,脸色比纸还白,手掌按著笔记边缘。
  “寒线在往井底走,不疼,但在拉我。”
  苏輓歌脸色沉下去。
  “別跟它硬扯。”
  沈若霜低头看著笔记。
  “我鬆手,你们就进不了门。”
  陆衍道:“沈若霜,听我指令,碎玉回位前,不准寒线下井。”
  沈若霜道:“我撑住。”
  顾清檀急声开口。
  “陆先生,清言又上浮了,定位从三十米变成二十九米七。”
  陆衍看向视频。
  “对方在推他靠门。”
  苏輓歌把药瓶塞回陆衍口袋。
  “离门近,是好事?”
  陆衍道:“只算半件好事,水压也被推急了。”
  苏輓歌脸色更冷。
  “那就抢时间。”
  车子钻进施工车道,路灯越来越少,两侧堆著钢板和水泥管,前方一道铁门横在路中。
  司机刚要减速,铁门旁的值班室灯亮了,一个戴安全帽的男人衝出来,拿著遥控器连按几下,铁门半点没动。
  “坏了!”
  苏輓歌降下车窗。
  “让开!”
  男人嚇得往旁边退。
  陆衍抬起左手,一枚银针从指间飞出,钉进铁门电箱缝隙。
  啪。
  电箱火花一跳,铁门卡扣鬆开。
  司机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苏輓歌转头看陆衍。
  “陆衍,你刚才答应我不动手。”
  陆衍收回手。
  “我答应的是右臂。”
  苏輓歌气笑了。
  “行,陆大师,你真讲道理。”
  后面的白家车也跟著衝过铁门,白清鳶的电话打进来。
  “陆先生,我爸又吐血了。”
  陆衍问:“碎玉离白家后,祖堂血煞有没有追?”
  白清鳶马上回话。
  “没有,按你说的,白枫腕口黑线被镇著,祖堂门也封了。”
  “让白震山別睡。”
  白清鳶声音一紧。
  “睡过去会怎样?”
  “他记得第五家的气。”
  白清鳶马上转头吩咐老僕,电话里传来拍脸和喊人的声音。
  白震山虚弱的声音挤了进来。
  “我醒著。”
  陆衍道:“到四合院后,看见谁的气和当年那位外执相近,直接指。”
  白震山咳了几声。
  “如果我指错呢?”
  苏輓歌接过手机,冷声开口。
  “那你白家继续还债。”
  白震山苦笑。
  “不敢错。”
  车子拐进后巷时,顾清檀的视频又弹出来。
  这次画面里,顾清言身边的水已经没到脖子,他喘得艰难,眼睛半睁著,下一秒就会沉下去。
  镜头后的人终於开口。
  “陆衍,你再晚,他就死。”
  顾清檀刚喊出半个名字,就被陆衍截住。
  “省他的气,放声音。”
  顾清檀马上捂住嘴,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手却没有停。
  水声里,传来一段轻微敲击声。
  咚,咚,咚。
  沈若霜道:“三短一长。”
  陆衍眼底金纹浮起。
  “是顾清言在敲。”
  顾清檀哭声止住。
  “他还清醒?”
  陆衍道:“他在报墙后空腔。”
  苏輓歌马上反应过来。
  “水门边上有夹层?”
  陆衍点头。
  “开一线后,先破夹层,借水压把他推出来。”
  沈若霜那边把这句话写下来,声音里终於稳了些。
  “我守寒线,你开门,顾清檀报定位,苏輓歌控外线。”
  苏輓歌看向车窗外。
  “四合院到了。”
  车子停下时,院门已经开著。
  沈若霜坐在井边,脸色煞白,传承笔记在她掌下亮得刺眼。
  顾清檀站在她身后,眼睛红得厉害,手里还握著笔。
  陆衍下车,苏輓歌马上扶住他。
  白清鳶的车也停下,白震山被推下来,刚进院门,他的目光就落在石井旁。
  他抬起手,指著井水,脸上血色退乾净。
  “来了。”
  苏輓歌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石井水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暗红私印。
  三道回纹围著一个衍字。
  陆衍眉心的天衍罗盘烫得发疼。
  井底那道沙哑声音再次响起。
  “执门人,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