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龙脉会现身逼门
  “第五家?”
  陆衍停在台阶前,左手扣著碎玉,掌心金光贴著指缝往外跳,右臂夹板下的血色从外套边缘洇出,可他的脚步没有再往前挪。
  苏輓歌扶住他,听见白震山这句话,指尖马上收紧,回头盯住轮椅上的人。
  “白震山,你最好把这条命掂清楚再开口。”
  白震山抓著陆衍衣角,指尖抖得厉害,嘴角的血顺著下巴滴到毯子上,整个人都被那三个字抽走了半条命。
  “我掂了三十年。”
  白清鳶扶住轮椅,脸色难看到极点。
  “爸,第五家是谁?”
  裴砚舟站在祖堂门口,手机还在震,裴家公关的电话一通接一通,他没有接,视线落在白震山身上,那层温雅彻底裂开。
  “白伯父,血煞衝心,人会说错话。”
  苏輓歌马上把镜头转过去,唇边冷意压不住。
  “急了?”
  裴砚舟看向她,脸色沉得难看。
  “苏輓歌,这件事不是你能碰的。”
  苏輓歌笑了一声,红裙裙摆扫过台阶,外披的白衬衫被夜风掀起一角,人却站得稳稳噹噹。
  “你拿我妈的坟逼我,我都敢碰,你一句废话算什么?”
  陆衍看著白震山,眼底金纹沉下去。
  “说名字。”
  白震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马上出声,他还攥著陆衍衣角,一鬆开这点布料,人就会被旧事拖回那口井里。
  祖堂里的碎玉亮了一下,玉面上门后有人四个血字慢慢淡去,边缘浮出三道回纹,光线一圈圈照到白震山脸上。
  白震山看见那三道回纹,眼里的恐惧再也盖不住。
  “第五家没写在明帐。”
  陆衍道:“暗帐是谁?”
  白震山喉咙里涌上血味,偏头咳了几声,白清鳶拿帕子去接,帕子转眼染红。
  “京城龙脉会。”
  这五个字砸出来,祖堂里直接没声了。
  白家人全白了脸,裴砚舟身后的几个见证人本来还想往外退,听见龙脉会三个字,脚步也停在门边,脸上全是慌意。
  苏輓歌皱眉。
  “庄老?”
  白震山摇头,眼里全是怕。
  “不是他。”
  陆衍道:“龙脉会哪一脉?”
  白震山点头,又摇头,喘了两口才把话挤出来。
  “出面的只是外执,姓燕。”
  苏輓歌马上接住这个字。
  “哪个燕?”
  白震山抬眼看她,嘴角血跡还在往下流。
  “纸上写燕,印上压衍。”
  陆衍掌心的碎玉发烫,金光顺著手腕往眉心钻,苏輓歌马上扣住他的左腕。
  “陆衍?”
  陆衍闭眼半息,再睁开时,邪瞳里的金纹已经把那股水气压回去。
  “继续。”
  白震山看著他,嗓子沙得发疼。
  “那人说,陆青山是衍宗选的执门人,可执门人心软,开不了门,也杀不了门后的人,所以五家要替他做决定。”
  白清鳶扶著轮椅的手滑了半寸,指尖在木扶手上按出血痕。
  白震山抓紧轮椅扶手,指甲把木头抓出划痕。
  “那天水声太大,我只听见陆青山喊了一声,后来门里也传出人声。”
  陆衍手指收紧,碎玉在掌心发出轻响。
  “喊了什么?”
  白震山看向陆衍。
  “师兄。”
  祖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清鳶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她稳住轮椅,声音都变了。
  “陆青山是师兄?”
  白震山痛苦地闭上眼。
  “门后困著的,也许是他师弟,也许是衍宗真正要封的人。”
  裴砚舟忽然开口。
  “够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砚舟收起手机,整理袖口,脸上那层温雅被他硬撑回去。
  “白家今晚受血煞衝击,白伯父神志不稳,这些话不能作数。”
  苏輓歌看著他。
  “你越拦,我越觉得他说对了。”
  裴砚舟看向陆衍手里的碎玉。
  “陆先生,碎玉你可以拿走,可龙脉会不是苏家,更不是白家。”
  陆衍抬眼。
  “你怕了?”
  裴砚舟脸色沉下去。
  陆衍往前走了一步,苏輓歌扶著他,他却没有把重量全交过去。
  “裴砚舟,裴家当年碰过外层水门,你身上的护气又靠苏家井气续著,现在拿婚帖和墓园拖我,怕的也不是龙脉会。”
  他盯著裴砚舟。
  “你怕门开一线,里面的人出来。”
  裴砚舟的手指搭在袖口上,原本要扣袖扣,动作却接不上,袖扣歪在指间。
  苏輓歌看见了,笑得发冷。
  “裴少,手別抖。”
  裴砚舟看向她。
  “輓歌,你真以为他能贏?”
  苏輓歌挽住陆衍的左臂,眼底全是火。
  “临海赵家倒了,秦家散了,韩伯废了,你们每次都说他过不去,可他每次都站在你们门口。”
  裴砚舟没接话。
  陆衍低头看了一眼碎玉。
  “白清鳶。”
  白清鳶马上应声。
  “我在。”
  “残图原件,拍卖会记录,嗜血符布设点,今晚送四合院。”
  “我亲自送。”
  陆衍看向白震山。
  “你也去。”
  白清鳶脸色一白。
  “我爸撑不住这趟路。”
  陆衍道:“他不去,白家的血煞今晚压不稳。”
  白震山反倒笑了一下,嘴角血还没擦乾,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去。”
  白清鳶咬牙。
  “爸。”
  白震山看著陆衍。
  “我欠陆青山的,躲了三十年,今晚躲不了了。”
  陆衍没有再接这笔旧帐,只把碎玉收入公文包最里层,又用元气封住玉面金光。
  苏輓歌马上把外套往他肩上拉了拉。
  “回四合院。”
  裴砚舟站在门口,仍旧挡著路。
  苏輓歌抬眼。
  “让开。”
  裴砚舟看著她。
  “墓园那边,你不去?”
  苏輓歌手机里,沈若霜的声音刚好传出来。
  “墓园挖机退了,苏家管事被律师和直播间堵在现场,警方已经到,苏輓歌,你別回来,这边我接著打。”
  苏輓歌看著裴砚舟,扬了扬手机。
  “听见没?姐姐现在有人。”
  沈若霜那边咳了一声。
  “別废话,陆衍的血压不稳,碎玉到手就回来。”
  苏輓歌眼尾一冷。
  “你怎么知道?”
  “顾清檀看直播,看见他外套渗血了。”
  陆衍看向手机。
  “沈若霜,守住笔记。”
  沈若霜气息发虚,咬字却清楚。
  “你先活著回井边。”
  陆衍道:“好。”
  他从裴砚舟身边走过。
  裴砚舟忽然低声开口。
  “陆衍,你走不出下一条街。”
  陆衍停了一下。
  裴砚舟看著他,眼底有怨毒,也有被逼到头的狠。
  “你拿碎玉出白家,就等於向龙脉会掀桌。”
  陆衍回头看他。
  “那你替我转一句。”
  裴砚舟没接。
  陆衍一字一句道:“今晚谁挡我救人,我就让谁还债。”
  说完,他不再停。
  苏輓歌扶著他往外走,白清鳶命人推著白震山跟上,白家祖宅深处,祖堂血玉一块接一块亮起,又被陆衍留在白枫腕口的元气压了回去。
  走到后院门口时,顾清檀的语音跳出来。
  “陆先生,清言发新视频了!”
  苏輓歌马上点开。
  画面里,顾清言被水泡到胸口,脸色发紫,呼吸越来越急。
  他身后的潮湿墙面上,一道旧刻痕在水光里亮出来。
  这次不是陆青山的字。
  是一个血红的衍字。
  紧接著,视频里传出一道沙哑声音。
  “陆衍,碎玉到了,就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