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別开整门
  “陆衍,回神。”
  苏輓歌的声音贴著耳边砸下来,硬把陆衍从黑水门前拽回祖堂。
  他睁开眼,掌心碎玉烫得发疼,眉心天衍罗盘一下一下震动,右臂夹板下的骨裂被气机牵住,绷带边缘又洇出血。
  苏輓歌扶著他,眼尾红得嚇人,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左腕,半分不敢松。
  “看见什么了?”
  陆衍反手握住她,掌心发凉,视线落到碎玉上。
  玉面四个血字还没散,金光却从字缝里流出,沿著玉纹勾出一条细水线。
  “爷爷。”
  苏輓歌指尖收紧,掌心贴住他发冷的手背。
  “留了什么话?”
  陆衍按住玉面水线,嗓音沉下去。
  “別开整扇门。”
  白震山听见这句,整个人在轮椅上重重抖了一下,毯子被他抓出深褶。
  “他真留下了这句话。”
  陆衍抬眼看他。
  “你听过?”
  白震山喘了几口,脸上血色退乾净,喉咙里滚著血气。
  “九五年那天,陆青山爬出来,也说过。”
  苏輓歌盯住他。
  “原话。”
  白震山手指抠进毯子里,隔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句旧话挤出来。
  “不能整开,开一线,能救人。”
  祖堂里安静下去。
  顾清檀的语音就在这时从苏輓歌手机里跳出来。
  “苏小姐,清言定位又上浮了,沈总寒线稳定,井水没有翻。”
  沈若霜的声音紧跟著传来,气息虚得厉害,咬字却清楚。
  “传承笔记水纹印记中心在亮,应该在等碎玉回位。”
  陆衍开口。
  “告诉她,寒线不要切,银针別拔。”
  苏輓歌马上转述。
  沈若霜那边停了半息,隨后回话。
  “我知道,开一线?”
  陆衍抬眼。
  “对。”
  苏輓歌看向他,声音低了下来。
  “怎么开?”
  陆衍把碎玉托在掌心,金光贴著指缝往外跳。
  “传承笔记上的印记中心有缺口,缺的就是这块碎玉。”
  他左手指腹按住玉面细水线,眉心金纹跟著亮起。
  “碎玉补印,沈若霜寒线定门缝,我用天衍罗盘开水门一线。”
  白清鳶脸色发白。
  “这一线能救顾清言?”
  陆衍点头,视线仍在碎玉上。
  “他在门外侧,水压顶著他。”
  “整门一开,水势先冲人,顾清言活不了,门后的东西也会醒。”
  苏輓歌接上,语气冷了下去。
  “所以只能从门缝里把人拽出来。”
  陆衍看了她一眼。
  “对。”
  裴砚舟站在祖堂门侧,电话还没掛,脸色已经阴沉得遮不住。
  “陆先生,凭一段幻象就拿白家碎玉开水门,你担得起后果?”
  苏輓歌转头看他,手机屏幕上热搜榜还亮著。
  “裴少,你家热搜掛著呢,还有空替水门操心?”
  裴砚舟看向她,嘴角那点温和想掛回去,却没掛稳。
  “輓歌,热搜会降,婚帖还在。”
  苏輓歌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
  热搜榜上,裴家海外资產线,西山墓园强迁爭议,苏裴联姻逼婚旧帐,三个词条並排往上冲。
  她笑了一声。
  “你先降一个给我看看。”
  裴砚舟脸色发青,身后的律师已经开始小声催他。
  “裴少,集团那边让您先回电话。”
  “海外基金那边也在问。”
  “墓园直播人数还在涨,压不住了。”
  苏輓歌歪头看他,眼底火气没退。
  “笼子漏风了,裴少。”
  裴砚舟盯著她,袖口被攥出深褶。
  “陆衍今晚护得住你,明天呢?”
  陆衍抬眼看他,左手扣住碎玉,金光在掌心跳了一下。
  “明天也护。”
  裴砚舟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接话。
  白震山忽然咳起来,血沫溅在毯子边缘。
  白清鳶扶住他。
  “爸。”
  白震山却抓住轮椅扶手,盯著陆衍,眼珠里全是血丝。
  “別整开。”
  陆衍道:“我知道。”
  白震山摇头,胸口起伏越来越急。
  “你不知道。”
  祖堂里一下安静下来。
  白清鳶想拦他,白震山却推开女儿的手,硬撑著把话往外挤。
  “当年陆青山也想开一线。”
  陆衍眉头沉下去。
  “他试过偏门?”
  白震山点头,喉咙里又涌上血味。
  “他发现门外还有人,想偏开一线,用半块罗盘和碎玉拉人。”
  苏輓歌问:“失败了?”
  白震山眼底翻出旧年恐惧,话音破得厉害。
  “第六天夜里,入口被封,反向水气堵门,绝户锁压下去。”
  陆衍低头看著碎玉,指腹在玉面边缘按紧。
  “他只能先保水脉。”
  白震山哑声道:“对。”
  白家人没人敢说话。
  刚才还想拦玉的人,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
  苏輓歌拿起外套,重新替陆衍披好,动作避开他的右臂,手指碰到绷带边缘的血色时,脸色又沉了几分。
  “回四合院。”
  陆衍点头。
  他把碎玉收好,用左手扣住,金光透过指缝往外跳。
  白清鳶走到他身前,脸上再没有白家大小姐那点倨傲。
  “陆先生,资料今晚全部送到四合院。”
  “机场嗜血符拆除权,残图原件,拍卖会记录,我亲自押过去。”
  苏輓歌看著她。
  “別玩字眼。”
  白清鳶抬眼,语气绷紧。
  “白家今晚不敢再赌。”
  苏輓歌这才收回视线。
  “算你清醒。”
  裴砚舟还站在门口。
  陆衍走过去时,他没有让。
  苏輓歌抬头,手机镜头还开著。
  “让路。”
  裴砚舟看著陆衍手里的碎玉,袖口被他攥出褶痕。
  “这块玉离开白家,白家今晚会死一个姓白的。”
  陆衍停下脚步。
  “那是你们设的血煞转移局,怪不到玉上。”
  裴砚舟目光沉下去。
  陆衍继续开口,声音压过祖堂里那些急促呼吸。
  “白枫第三截已经断,白家血煞留在祖堂。”
  “我走后,白清鳶按我的法子封门,今晚死不了人。”
  苏輓歌看著裴砚舟,唇边全是冷意。
  “听懂了吗?你的算盘又碎了。”
  裴砚舟手机再次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难看。
  苏輓歌挑眉。
  “又哪个热搜压不住了?”
  裴砚舟没有接话,终於侧身让开。
  陆衍从他身边走过。
  苏輓歌跟著走,经过裴砚舟身边时停了一下。
  “裴砚舟,婚帖我还留著。”
  裴砚舟看她,脸上那层温雅快撑不住了。
  苏輓歌笑得冷。
  “到时候我亲自砸你家门,记得铺红毯。”
  说完,她扶著陆衍往外走。
  白清鳶送到祖堂门口,白震山的轮椅也被老僕推了出来。
  陆衍刚要下台阶,衣角忽然被人抓住。
  他回头。
  白震山从轮椅上探出半个身子,手指抓著他衣角,嘴角又开始往外渗血,整个人都被那句旧帐抽乾了力气。
  “还有一句。”
  苏輓歌脸色一冷。
  “白震山,你最好別再藏半句。”
  白震山没理她,只盯著陆衍,眼珠里全是血丝。
  “封门的人,不是苏家大伯。”
  陆衍目光沉了下去。
  “是谁?”
  白震山抓著他的衣角,声音嘶哑。
  “是第五家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