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来退婚
  “中毒?”
  屋里刚响起的哭声一下断了。
  刘老脸色发沉,指著叶长生喝道:“胡说八道!苏老的检查报告都在这里,五臟衰竭,心脉无力,哪里来的毒?”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接话:“陈伯,你带来的这是什么人?老爷子都这样了,还让他在这里装神弄鬼?”
  “就是,穿成这样也敢碰老爷子,出了事谁负责?”
  “清月,你不会真信他吧?”
  苏清月站在床边,手指攥得发白。
  她看著叶长生。
  这个青年一身旧道袍,背著破包,怎么看都不像医生。
  可他刚才那句话,让她已经沉下去的心,又被硬生生拽住了一点。
  “你说我爷爷中毒,有证据吗?”苏清月声音发哑。
  叶长生抬起老爷子的手,指了指指甲根部。
  “青黑入甲,舌下发紫,耳后有细线。普通臟腑衰败不会这样。”
  刘老冷笑:“这些症状,重症缺氧也会出现。年轻人,別拿半吊子医术在这里卖弄。”
  叶长生看向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敢再下针?”
  刘老脸色一僵。
  叶长生继续道:“因为你发现他气息乱得不对。脉散却不虚,心口有阻,药进不去,针落不稳。你怕一针下去,人当场断气。”
  屋內几名医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变了。
  刘老嘴唇动了动:“你……你怎么知道?”
  “把人看明白,不难。”
  这句话说得太轻,屋里反而安静了几秒。
  金丝眼镜中年男人脸色难看,立刻上前一步:“清月,別被他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通知董事会,安排老爷子后事。万一被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子乱治,苏家的名声都要毁!”
  陈伯冷声道:“二爷,老爷子还没咽气,您就急著董事会?”
  苏二爷眼神一沉:“陈伯,你只是苏家的管家,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他转头看向苏清月,语气压低:“清月,你还年轻,別一时糊涂。老爷子真被他治死了,外面记者怎么写?董事会怎么想?你这个总裁还坐不坐得稳?”
  苏清月肩膀一颤。
  屋里的人都看著她。
  刘老嘆了口气:“苏小姐,老夫话说在前面,苏老现在经不起折腾。若让这小子动手,出了事,老夫不担这个责任。”
  “我担。”
  苏清月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
  苏二爷怒道:“你疯了?”
  苏清月抬头,眼眶红著,语气却压了下来:“爷爷还活著。只要有一点机会,我就试。”
  她看向叶长生:“你能救他?”
  叶长生没有马上回答,伸手又按了按苏老心口。
  “能救,不过再拖十分钟,神仙来了也只能收尸。”
  苏清月吸了一口气:“好,你救。”
  “清月!”苏二爷脸色铁青,“你要拿老爷子的命赌?”
  苏清月转身看著他:“二叔,如果爷爷醒不过来,所有责任我担。现在,谁再拦他,就是拦我救爷爷。”
  苏二爷被堵得脸色发黑。
  他身后几个苏家亲戚还想说话,陈伯已经往前站了一步。
  “大小姐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叶长生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一个旧布卷。
  布卷打开,里面是一排细长银针。
  刘老原本还满脸怒意,看见银针尾端那几道古纹时,瞳孔收缩。
  “这针……你从哪来的?”
  叶长生没理他,捻起一根针,在指尖轻轻一转。
  刘老上前半步,声音发颤:“九转回阳针?不对,九转回阳针早就失传了,你怎么可能会?”
  叶长生瞥了他一眼:“你眼力还行。”
  屋內眾人听不懂,可刘老的反应他们看得懂。
  刚才还怒斥叶长生胡闹的国医堂名医,此刻竟然盯著那几根银针,连呼吸都乱了。
  苏二爷脸色更差:“刘老,他这东西真有用?”
  刘老张了张嘴,没敢直接否认。
  叶长生已经捏开苏老衣领,第一针落在心口旁。
  银针入体,仪器上的心率线忽然乱跳。
  “你干什么!”一个医生惊叫,“心率更乱了!”
  苏二爷立刻抓住机会:“住手!他要害死老爷子!来人,把他拉开!”
  两个苏家保鏢衝进门。
  叶长生头也没回,第二根针落下,声音沉了半分:“谁碰我一下,老爷子立刻没命。”
  保鏢脚步停住。
  苏二爷怒吼:“你嚇唬谁?”
  叶长生抬眼看他:“我救人时,不喜欢狗叫。”
  苏二爷脸色涨红:“你说什么?”
  苏清月挡在保鏢面前:“退下!”
  “大小姐……”
  “退下!”
  保鏢只能后退。
  叶长生第三针落在苏老咽下,指尖按住针尾,轻轻一弹。
  苏老身体忽然抽了一下。
  苏清月脸色发白:“爷爷!”
  刘老立刻上前,却被叶长生一句话止住。
  “站那看著。”
  刘老硬生生停住。
  下一刻,苏老喉间传出沉闷声响,胸口起伏比刚才剧烈得多。
  仪器发出更急促的警报。
  苏二爷眼睛一亮,立刻喊:“看见没有!人要不行了!清月,这就是你信的人!”
  “闭嘴。”苏清月盯著病床,指甲掐进掌心。
  叶长生第四针落下。
  苏老嘴唇突然发紫,脸上的青灰色往脖颈退去,紧接著,他身子一弓,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白色床单上,散著刺鼻腥味。
  屋里几个女人嚇得尖叫后退。
  一个医生捂住鼻子:“这是什么?”
  刘老脸色大变,弯腰看了一眼,脱口而出:“真是毒血!”
  苏二爷声音卡住。
  叶长生没有停,第五针、第六针接连落下,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苏老吐出的黑血越来越少,最后只剩暗红血丝。
  仪器上的杂乱心率开始回稳。
  “心率回来了!”旁边医生喊出声,“血压也上来了!”
  苏清月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床沿,眼泪直接掉下来。
  “爷爷……”
  叶长生收了三根针,按住苏老眉心。
  “醒。”
  苏老眼皮动了动。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几秒后,病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清月……”
  苏清月扑到床边,声音发颤:“爷爷,我在,我在!”
  陈伯眼眶发红,连忙上前:“老爷子,您醒了!”
  刚才还哭著准备后事的苏家人,一个个僵在原地。
  苏二爷脸色发白,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
  刘老盯著苏老,又看向叶长生,忽然退后半步,弯腰到底。
  “老夫有眼无珠,冒犯先生,请先生恕罪。”
  这一低头,屋里更没人敢出声。
  叶长生把银针擦乾净,卷回布包。
  “认错就免了,下次別急著判人死刑。”
  刘老脸上发烫:“先生教训的是。”
  苏清月抹掉眼泪,转身看向叶长生。
  她刚想开口,苏老却先抓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
  老人气息还弱,眼神却清醒了几分。
  “你……是崑崙来的?”
  叶长生点头:“老爷子记性不错。”
  苏老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挣扎著要坐起来。
  “陈伯,扶我。”
  陈伯忙道:“老爷子,您刚醒,不能乱动。”
  苏老却盯著叶长生,声音发沉:“叶先生救我一命,苏家不能失礼。”
  苏清月怔了一下。
  叶先生?
  爷爷竟然这么称呼他?
  苏二爷眼神乱了,挤出笑:“爸,您刚醒,先別管这些。这个小兄弟確实有点本事,苏家给他一笔钱就是……”
  “闭嘴。”
  苏老一句话,让苏二爷脸色发青。
  苏老看向叶长生,喘了两口气:“当年的婚约,你带来了?”
  屋里所有人同时看向叶长生。
  苏清月也愣住:“婚约?”
  叶长生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张泛黄婚书,递到苏老面前。
  苏老看见上面的印记,眼眶发红:“真的是你……二十年了,苏家总算等到你了。”
  苏清月脸色变了。
  她看看婚书,又看向叶长生:“这是什么意思?”
  叶长生把婚书收回,语气平静。
  “意思很简单。”
  屋里刚松下来的气氛,再次紧了起来。
  叶长生看著苏清月,一字一句道:“我这次来苏家,是来退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