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山参和特务
  返程的路上。
  赵山河一边讲著雪地生存的要领,一边招呼著眾人轮流抬猪。
  路过一片背阴的斜坡时,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一处枯树桩旁。
  那里,几片绿叶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叶柄上还掛著几颗鲜红的浆果。
  是山参!
  看那叶柄的形状,最少是五品叶的老货!
  赵山河心头狂跳,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默默的记下这个地方的特徵。
  沿途留下记號,带著眾人抬著野猪回到连部。
  …………
  连部。
  看到眾人抬回来这么大的一头野猪,高建设喜出望外。
  他拍著赵山河的肩膀连声称讚,转头看向知青们的时候却严肃起来。
  询问他们今天学到了什么,要求他们回去后每人写五百字的心得体会交上来。
  等人散去,陈卫国围著野猪转圈,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多肉,够吃一个多月了!”
  高建设却是把赵山河叫到一边,满脸严肃:“山河同志,这猪是你打的,按规矩……”
  “高连长,”赵山河抢过话头,“规矩我懂,但这猪是咱们红旗连训练期间遇上的,”
  “大家也都出了力,这肉就该是连里的伙食,您要是给我钱,那可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高建设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
  “好!觉悟高!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他压低声音。
  “回头我让陈司务长按內部价给你折算成全国粮票,这你得收下,不然就是你把我当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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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山河知道,这是高建设变相的认可和结交,再推辞就矫情了,於是重重点头。
  “那就听高连长安排!”
  赵山河不想在这头猪上面浪费时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株山参,那玩意可比十头猪都重要得多……
  夜深人静,赵山河悄悄把楚云烟拉到屋外的柴火垛旁,压低声音:
  “云烟,我白天看见山参了,但白天人多,没法下手,现在我得去挖出来。”
  楚云烟一听山参,眼睛也亮了。
  昨天买药的时候她也在场,知道那东西金贵。
  但一听赵山河要深夜独自进老林子,她顿时抓住了他的衣袖。
  “不行!太危险了!你连把枪都没有,万一遇见狼……”
  “放心,”赵山河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抚地捏了捏,“我去去就回,那地方不远。”
  说完,他挣脱楚云烟的手,裹紧棉袄,消失在夜色中。
  楚云烟站在原地,望著漆黑的夜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
  老林子里,月光透过枝丫照在雪地上。
  赵山河凭藉记忆找到白天的那处斜坡。
  山参还在,这次赵山河终於可以凑近仔细观察了。
  五品叶,老山参!看著芦头,少说也得有五十年以上,要是完整挖出的话……他不敢想能值多少钱。
  按规矩,采参需要祭拜山神老把头,要系红绳喊山,还要用鹿骨钎子慢慢挖,不能伤到哪怕一根须子。
  但赵山河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他现在手里既没有索宝棍,也没有棒槌锁,
  只有一把从连部伙上顺来的锅铲……
  他跪倒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拨开冻土,再用手指一点点抠出参须。
  冷冽的风吹透了他的棉衣,眉毛上也结了霜,但他浑然不知,全神贯注在那株老山参上。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终於,完整的老山参被他捧在手心上。
  芦头粗壮、参体人形、根须如龙,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好东西……”赵山河喘著粗气,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具体价值多少,但他知道,这株老参如果直接拿给云丝吃的话,太败家了……
  应该拿去黑市换个年份小些的,剩下的钱,应该能把那台收音机买回家吧。
  等回家之后问问张跃进,看看他有没有黑市的人脉。
  赵山河把山参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棉袄內袋,正要起身,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眼下,他身上没有任何的防身武器。
  硬要说的话……锅铲可能算一个?
  他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不动,只有眼睛警惕地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断断续续:“窸窸窣窣……”
  仔细分辨,那动静不像是山林野兽弄出来的。
  他悄悄地抓了把土確定风向,確定了自己在下风口,心中稍安,这才猫著腰,缓缓朝声源处摸了过去。
  凭藉著前世丰富的丛林作战经验,他悄无声息地摸到那处传来响动的斜坡旁。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喘息声。
  赵山河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头望去。
  月光下,石头后的雪窝里蜷缩著一团黑影。
  是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登山服,面料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最扎眼的是那头乱糟糟的头髮。
  是金色的!
  外国人?!
  赵山河瞳孔骤缩。
  这里可是1971年的大兴安岭啊,正是剑拔弩张的敏感地带。
  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深夜出现在荒无人烟的老林子里,绝对不是什么探险家那么简单!
  那人侧身躺著,右腿以一种怪异角度弯曲著,裤管上结满了暗红色的冰碴。
  左手紧紧捂著肚子,右手边是一根折断了的登山杖。
  看得出来,袭击他的东西力道极大。
  赵山河没有贸然现身。
  他静静观察了足有五分钟,確认那人確实失去了行动能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才从石头后闪出。
  “谁?”
  那外国人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
  那是一张典型的斯拉夫脸孔,高鼻樑,蓝眼睛,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和恐惧。
  他说的是毛熊语,语速极快。
  赵山河不能完全听懂,但他前世在边防部队服役时,多少接触过一些对峙用语。
  他站定在三米外,用锅铲指向对方,沉声喝道:“別动,举起手来!”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个如此警惕、气势逼人的“农民”。
  他哆嗦著试图举起双手,但腹部的伤口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
  “救……救命……”
  这次他用的是生硬的汉语,气若游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