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金蝉脱壳
  那乾巴女人在屋里转了两圈,东瞅瞅西看看,没找著自己的裤衩子,倒是被赵山河家的摆设惊到了。
  永久牌自行车擦得鋥亮,红灯牌收音机摆在桌上,还有那些的確良衣裳,叠得整整齐齐。
  “哎呦……这小赵……这么有钱?”人群中有人咋舌。
  楚云烟挺直了腰杆,骄傲地说:“这自行车和收音机都是我男人在村里立功所得的奖励买的,档案里都能查到。”
  “至於有些人,造谣说我男人投机倒把的……”她目光如刀地扫过人群里几个传閒话的婆娘。
  “全是放屁!”
  那几个妇女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乾巴女人隨便转了一圈,就想往外走:“没有!俺的裤衩子不在你家!”
  “站住!”郑强却堵在门口,不让她出来,“你再好好找找,床底下!看看床底下有没有?!”
  赵山河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在床底下放著啊。
  那女人也懵了:“俺才不去爬男人床底……”
  “让你去你就去!”郑强几乎是在吼。
  赵山河忽然开口,语气平和:“郑科长啊,既然苦主不愿意,就不必勉强了吧?”
  李大姐也看不下去了,一把將那女人拽了出来,指著郑强鼻子骂。
  “人家自己都说没有了,也都搜过了,山河不是小偷,郑大科长,你还有啥话说?”
  郑强眼看就差一步,气得牙根痒痒,
  他猛地推开李大姐,自己衝进屋里,扑到床边,伸手就往床底下够。
  赵山河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肩膀:“郑科长,私闯民宅,不合適吧?”
  “滚开!”郑强发疯似的挣扎。
  两人撕扯间,赵山河不小心扯破了郑强外套的口袋。
  一件叠成团的淡粉色贴身小裤,吧嗒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人群瞬间死寂。
  那乾巴婆娘低头一看,眼珠子瞪得溜圆,扑过去一把捡起来,对著灯一瞅,顿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嚎叫。
  “俺的裤衩子!这就是俺丟的那件!你们看,绣著花呢!咋在你兜里?!”
  她猛地抬头,指著郑强:“好你个郑强,原来偷俺裤衩子的是你!你这个死变態!骚货!还贼喊捉贼!”
  郑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楚云烟拽了拽赵山河,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山河……这件好像是咱们出门前,我收衣裳时不小心错收回来的……”
  “本想著回来之后找找是谁家的,没想到……”
  赵山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无妨。
  他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郑强,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郑科长,这就是你说的……我的作风有问题?”
  郑强的脸煞白。
  在那乾巴女人扑上来之前,他猛地一矮身子,从人缝中钻了出去。
  踉踉蹌蹌地往楼下冲,还踩空了一阶台阶,差点滚了下去。
  “站住!你个不要脸的骚畜生!”
  那乾巴女人举著那件粉色小衣,追到楼梯口,跳著脚骂。
  “偷老娘的裤衩子也就算了,还给裤衩子整的胶粘,我呸!臭不要脸的!保卫科咋养出你这么个变態玩意?”
  楼道里爆发出鬨笑和议论声。
  等到人群平息,赵山河耸了耸肩,装成一副无奈的模样。
  “各位工友、街坊邻居,郑科长的背景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他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以他的性子肯定会记恨我。”
  赵山河適时的嘆了口气。
  “我得带著老婆孩子出去避几天,省得他再往我身上泼脏水……”
  眾人面面相覷。
  邻居们,听了赵山河的话,突然想起郑强的背景。
  脸色瞬间都变了,一个个缩著脖子,訕訕地找藉口往家溜。
  “那啥,我灶上还做著锅呢……”
  “我……我得回去奶孩子了。”
  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郑强给记恨上,成了他打击报復的对象。
  转眼间,楼道里的人就散了个精光。
  只有李大姐还叉著腰站在原地,朝那些溜走的背影啐了一口。
  “我呸!一帮怂货!刚才骂人的声音比谁都大,现在怎么怕了?怕个球!小赵,姐陪著你!”
  赵山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李大姐,劳烦您帮我找辆板车来,我拉点行李。”
  “等著!”李大姐一擼袖子,风风火火地下了楼。
  赵山河回屋插好门栓,径直走到床边,弯腰往床底一够,把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掏了出来。
  解开袋口,里头露出乌青色的废钢边角料。
  楚云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是郑强趁咱们不在家,藏在床底下的,”赵山河冷笑一声,“应该是想要栽赃我盗窃集体物资。”
  苏文茵眉头紧皱,嘟囔著:“坏人!”
  楚云丝更是急得直跺脚:“姐夫,咱们又没做错,凭啥要搬走啊?咱们应该去告他!”
  赵山河揉了揉她的脑袋:“有时候躲开不是怕,是为了让坏人自己跳进坑。”
  他拎起其中一包,系好袋口:“这包咱们带走,另一包……”
  赵山河重新把剩下那包废钢推回床底,“留给他们。”
  “还留给他们?”楚云烟不解。
  赵山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人家想唱戏,咱们总得给人家留个戏台不是?”
  …………
  不多时,李大姐推著辆带軲轆的板车在楼下喊。
  “小赵!车来了!”
  赵山河一家四口把行李被褥收音机还有那包废钢搬上车,用棉被盖了个严实。
  一家四口跟著李大姐趁著夜色离开了筒子楼,住进了县招待所。
  …………
  夜里,赵山河下楼到传达室,拨通了市管会的电话。
  “孙干事?我赵山河。”他对著话筒压低声音,“你去带上顺子,来一趟招待所。对,现在。”
  不多时,孙干事骑著自行车,后座上驮著冯顺,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
  赵山河把那包废钢往地上一撂,解开袋口:“看看。”
  孙干事和冯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不解。
  “这是……机械厂的废钢?”
  “没错。”赵山河声音冰冷,“应该就是郑德海跟物资局陈国忠倒腾的那批货。”
  冯顺蹲下,拿著两根在手上掂了掂。
  “对,就是那批货,今天铁算盘已经开始有动作了,我表弟给我弄了两根过来,就是这样的。”
  “既然铁算盘已经开始有动作了,那就好办了。”
  赵山河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俯耳过来。
  “你们今晚回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