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虔婆,我家的事你少管!
  昏暗的屋里,聋老太太那句“那个孩子,不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砸在一大妈心上。
  一大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阴沉。
  她死死盯著聋老太太,眼神里再无往日的恭敬。
  “老太太,我一直敬重您是院里的长辈。”一大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著一股寒气,“可有为是我们老易家的亲侄子,是我们的命根子。您凭什么说他不行?”
  聋老太太被她这副模样惊得一愣,拐杖下意识地握紧了:“我……我是为了你们好!一个外来的小子,知根知底吗?將来养不熟,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知根知底?”一大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我们家有为,来的第一天就知道把白面馒头分给我们吃。他一个十岁的孩子,知道心疼人!这比院里多少只知道往自家划拉东西的白眼狼强多了!”
  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聋老太太脸色一僵,她自然听得出这话是在说谁?
  (外面的贾张氏这时打了一个喷嚏!)
  “老易媳妇,你……”
  “您別说了!”一大妈猛地打断她,胸膛剧烈起伏,积攒了一辈子的温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老太太,有为这孩子好不好,我们自己心里有数!他就是我们老两口的以后!谁要是敢说他半句不好,就是跟我过不去!”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著聋老太太浑浊的双眼。
  “以后我们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要是再当著我的面说有为的不是,那我们两家,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说完,一大妈再不看老太太一眼,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
  “砰!”
  房门被她带起的风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聋老太太被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呆呆地坐在炕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还是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老易媳妇吗?
  她竟然敢这么跟自己甩脸子?
  为了一个刚来两天的野小子?
  ……
  一大妈黑著脸从后院出来,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院里几个正凑在一起嚼舌根的邻居瞬间闭上了嘴。
  眾人交换著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吵架了!
  看这架势,是跟后院那位老太太吵翻了!
  三大妈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人嘖嘖称奇:“看见没?这易有为一来,易家这两口子,跟吃了枪药似的,一个比一个冲。”
  “可不是嘛,连聋老太太的面子都敢驳了,这院里,日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议论声中,一大妈径直回了屋,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响起,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贾东旭刚出厂门,就看到自己师父易中海的身影。
  只见他一改往日的沉稳,脚步轻快,健步如飞,脸上掛著藏不住的笑,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活像个捡了钱包的半大小子。
  “师父这么高兴啊!”贾东旭有些发愣。
  从轧钢厂下班的,其他院里人也注意到了。
  “老易今天这是怎么了?跟年轻了二十岁似的。”
  “八成是家里那侄子闹的。”
  眾目睽睽之下,易中海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个拐弯,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供销社。
  这下,所有人都好奇了。
  要知道,易中海两口子出了名的节俭,除了买油盐酱醋,供销社的门他们轻易不踏。
  只见易中海走到柜檯前,中气十足地喊道:“同志,来半斤桃酥!”
  售货员麻利地称好包上。
  眾人已经有些咂舌了,这桃酥可不便宜。
  谁知易中海付了钱,还不走,指著旁边一个花花绿绿的糖纸罐子,又喊道:“再来二两这个大白兔奶糖!”
  “嘶——”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白兔奶糖!
  那可是今年刚出的稀罕玩意儿,贵得要死,一般人家过年都捨不得买来尝尝。
  看著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把桃酥和奶糖揣进怀里,那珍视的模样,比揣著金条还宝贝。
  院里眾人彻底惊呆了。
  刘海中站在人群后,酸溜溜地撇了撇嘴:“真是疯了!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侄子,至於当亲爹一样供著吗?我看他是老糊涂了!”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看向易中海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理解的荒谬感。
  ……
  易中海哼著小曲,先一步回到了四合院。
  他推开家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回来了?”一大妈迎上来,脸上已经没了下午的阴沉。
  “嗯。”易中海应了一声,探头往里屋看,“有为呢?”
  “学习呢,从下午回来就没歇过,饭都差点忘了吃。”
  一大妈的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易中海闻言,那叫一个心疼。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屋门口,只见自己那瘦小的侄子正趴在桌上,聚精会神地盯著那本崭新的俄文课本,小眉头微微皱著,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为啊,歇会儿,歇会儿再学。”易中海柔声劝道,“学习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可別把眼睛累坏了。”
  易有为抬起头,看到是易中海,露出一个笑:“大伯,我不累。”
  他精神头好得很。
  就在刚刚,他脑海中的数据流再次划过。
  【俄文经验值+1】
  【叮!俄文等级提升!当前:10/100(小学前水平)】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就能升到小学一年级水平。一个月,足够了!』
  易有为信心十足。
  看著侄子眼里的光,易中海没再多劝,而是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著的桃酥和那一小包大白兔奶糖。
  “看,大伯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糖果的甜香瞬间在小屋里瀰漫开来。
  易有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个年代的大白兔奶糖他还没有尝过呢,不知道跟后世的相比如何?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包糖,却没有先给自己吃。他熟练地剥开两颗糖纸,一手一颗,踮起脚,分別递到了易中海和一大妈的嘴边。
  “大伯,大伯母,你们先吃。”
  老两口瞬间愣住了。
  “傻孩子,我们不吃,这是给你买的!”一大妈连忙摆手。
  易中海也笑著推辞:“对,有为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易有为却固执地举著手,小脸上满是认真:“你们不吃,我也不吃。”
  又是这句话。
  简单,直接,却比任何蜜语甜言都更能戳中老两口的心窝子。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化不开的笑意和暖意。
  “好,好,我们吃。”易中海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
  一大妈也笑著吃下。
  一股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中化开,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最深处。
  老两口咀嚼著这辈子吃过最甜的糖,看著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侄子,眼眶都有些湿润。
  什么养老,什么送终,在这一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有这么一个孩子在身边,日子,本身就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