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易中海:老太太你好自为之!
  屋里,那颗大白兔奶糖的甜香还未散尽。
  一大妈看著心满意足的老头子和乖巧懂事的侄子,心里那块被聋老太太堵上的石头,又鬆动了。
  她瞅了个空,拉著易中海进了里屋,顺手把门带上。
  “老婆子,神神秘秘的干啥?”易中海还有些奇怪。
  “老头子,我跟你说个事。”
  一大妈压低了声音,脸上泛起压抑不住的怒气,將下午去聋老太太屋里,被她如何训斥,自己又如何顶撞回去的话,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
  “……她说有为不行,让我们別指望他养老!你说说,这是人话吗?”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他听完,一言不发,拳头却捏得咯吱作响。
  “老糊涂了!”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一大妈点了点头,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过来:“我就是这么想的!以后她那儿,我可不去了。”
  “不去了!”易中海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们过咱们的日子,有有为就够了,之前的一些事儿,都可以不用管了!”
  易中海之所以让自己媳妇时不时的照顾聋老太太,尊重聋老太太,无非就是给大家打个样,希望未来自己和媳妇老了,大家也像这么对待他们。
  但现在不需要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一个洪亮的嗓门由远及近。
  “嘿,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凑在一起,这是嘀咕谁呢?”
  “我不在一天,院里出什么大事了?”
  是傻柱回来了。
  他昨天被厂领导叫去给一位领导做宴席,晚上没回,这会儿才背著手,优哉游哉地晃进院子。
  院里几个还没睡的邻居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把易家添丁,易有为考了双五分,易中海夫妇如何宝贝这侄子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哟呵?一大爷將他那个侄子带回来了啊!”
  傻柱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也起了好奇。
  他跟易中海关係一向不错,当即也不回自己屋,径直就往中院易家走来。
  “一大爷,一大妈,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易中海听到声音,脸上的阴沉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笑脸,打开了门:“柱子回来了?快进来!”
  “一大爷,听说您侄子来了?还是个神童?”
  傻柱一进屋,就好奇地四处张望。
  “神童谈不上,就是脑子比別人活泛点。”易中海嘴上谦虚,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却出卖了他,“语文五分,数学五分,就是俄文差了点,不过没事,一个月就能赶上来!”
  傻柱听得眼都直了。
  他印象里的易中海,向来是严肃、稳重,说话做事四平八稳的,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眉飞色舞、恨不得把事儿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的模样?
  “有为,出来,见见你傻柱哥。”
  易中海朝著小屋喊了一声。
  易有为放下书,走了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厨师工作服,一脸混不吝表情的青年,心里默默將他与记忆中的形象对上號。
  『这就是傻柱?看著是有点傻气。』
  傻柱也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瘦瘦小小,但眼睛却异常明亮的孩子。
  “这就是有为啊?长得还挺精神。”傻柱咧嘴一笑,也学著贾东旭的样子蹲下身,“小子,我叫何雨柱,院里人都叫我傻柱。以后有谁敢欺负你,跟哥说,哥削他!”
  易有为点了点头,喊道:“柱子哥好。”
  “哎,好孩子。”傻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对易中海笑道:“一大爷,您这回可算是有盼头了。”
  寒暄了几句,傻柱便告辞回了后院。
  他前脚刚走,后脚聋老太太就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出现在了易家门口。
  “中海,你出来一下。”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后者眼神里满是厌恶。
  易中海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將一大妈和易有为护在身后。
  后院,昏暗的灯光下。
  聋老太太坐在她那张专属的太师椅上,拐杖放在手边。
  “中海,你媳妇不懂事,你是个明白人。”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几分施恩般的宽容,“那个叫易有为的孩子,我看了,不行。”
  易中海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聋老太太见他“顺从”,心里又找回了几分底气,继续说道:“那小子,我看了几眼,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跟后院许大茂一样,是天生的坏种,心眼子多!你把他留在身边,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老太太。”
  易中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湖面,“您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就別看了。”
  聋老太太猛地一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您担心的什么,我知道。”易中海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在灯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將老太太完全笼罩,“但有为不一样,他是我亲侄子,血脉连著。他要是不给我养老,不用我说话,院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何况……”
  易中海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侄子把白面馒头和奶糖递到他嘴边的画面,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却也更加坚定。
  “那孩子,好得很!比这院里任何一个人都好!”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聋老太太的脸上。
  她彻底懵了。
  先是一大妈,现在又是她最倚重的易中海!
  “你们……你们两口子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敲得“梆梆”作响。
  “我们不是被灌了迷魂汤。”易中海看著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们只是未来有著落了,心里踏实了。不用再担心以后老了、病了、死了,连个端水送终、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聋老太太的死穴。
  她也是孤寡一人,她所有的算计,不就是为了自己老了能有个依靠吗?
  她哑口无言,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敬意也消散了。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客套,却透著一股疏离。
  “老太太,时候不早了,您早点歇著。”
  “以后您要是有什么事儿,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说完,他再不看老太太一眼,转身就走,步履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话是这么说,但“能帮的”这三个字,伸缩余地可就太大了。到时候帮不帮,怎么帮,还不是他易中海一句话的事?
  聋老太太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易中海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完了!
  她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养老的计划,从这一刻起,已然崩塌了一半。
  光靠自己的宝贝孙子傻柱,根本不行啊!
  全靠他,岂不是跟何雨水一样,三天饿九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