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假牙行不行?
  反正他们全傻眼了,呆呆的站在门口,甚至紧张得连手心都开始冒汗。
  还好有杨光站在门口挡著。
  不然以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不知道能不能扛住这诡异的情况呢。
  不到二十分钟。
  厨房的油烟机停止运转。
  大爷端著几个边缘满是缺口的白瓷盘子,慢吞吞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很快所有菜都上桌了,四菜一汤还挺丰盛。
  大爷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木头椅子,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极其费力的抱起动作。
  安顿好“孙子”。
  大爷绕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慢悠悠地坐下。
  拿起一双发黑的木筷子,在桌面上齐了齐笑道:“童童,饿坏了吧?”
  “赶紧吃。”
  “吃完了爷爷带你去玩儿。”
  杨光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左腿隨意的搭在右腿前。
  脑袋往门框上一磕。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大爷这温馨的一幕,在杨光这里全是槽点。
  未成年水鬼加行尸爷爷的硬核吃播组合。
  他转头看向门外,只见防暴盾牌后面的几个特警身体极其僵硬。
  拿枪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们根本看不见那个浑身滴水的小水鬼童童。
  在他们的视线范围里,那里只有一个长满紫黑尸斑的老头。
  老头握著筷子,夹起一片油乎乎的炒肉片,在半空中停顿两秒。
  啪嘰一声。
  炒肉片直接掉在空荡荡的木头椅子上。
  大爷点点头,满脸高兴的模样。
  筷子再次伸进盘子里,夹起一根青菜送向面前那团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青菜再次掉落在椅子上,和刚才那块肉片混在一起。
  整个过程循环往復。
  六楼的楼道里,只剩下筷子敲击瓷盘的清脆声响。
  站在最前面的特警队员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这画面直接把这群在一线摸爬滚打的硬汉,干出了心理阴影。
  此刻。
  大爷放下筷子,转头看向门口,灰白乾瘪的脸上,那些外翻的腐肉隨著转头的动作挤压在一块:“小伙子。”
  “別站著啊。”
  “过来一起对付一口?”
  “家里没什么好菜,隨便吃点。”
  杨光摇了摇头,隨意道:“不用了大爷。”
  “我来之前刚吃过,现在撑得很,您和童童慢慢吃,不用管我。”
  杨光主打一个礼貌推辞。
  开什么玩笑。
  那桌子上的菜虽然都是正常的,但这老头儿身上的尸气中啊,尸气混杂著烟火气,普通人闻一下都得发三天高烧。
  真要是吃一口。
  明天就能直接拿著户口本去地下摇號选阴宅了!
  大爷点点头,转过身继续盯著那团空气。
  门外。
  空气凝固。
  浓烈的尸臭味一阵接一阵的往外涌。
  刑警队长顶著这股味道,极其缓慢的挪动脚步到杨光身侧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下。
  嘴巴微张,低声问道:“小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队长的胸膛起伏频率极快,二十年的刑侦经验在这一刻彻底清零。
  他甚至开始怀疑。
  这栋老破小里是不是有一种新型的致幻气体,才导致这老头疯了,也导致自己出现了这种荒诞的幻视。
  杨光偏过头,看了队长一眼,没好气道:“我说了你能信?”
  “別出声,看著就行!”
  杨光撇嘴,刚才你们把小爷按在墙灰里摩擦。
  现在知道问我了?
  小爷才不说呢。
  十五分钟后。
  大爷双手撑著膝盖,缓慢的站起身,骨头缝里发出极其刺耳的“咔咔”声。
  他伸出手,把椅子上堆积成一堆的饭菜,连带著碗盘一起收拢在怀里。
  就动作利索的开始收拾。
  不仅把厨房收拾乾净了,而且整个家他也是收拾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住。
  在杨光的视线里,大爷牵著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小水鬼童童,正一步一步朝防盗门口走来。
  黄褐色的泥水顺著童童的脚底板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水脚印。
  大爷走到玄关破旧的鞋架旁边停下。
  距离杨光不到一米。
  那股冲天发酵的尸臭味直接懟在杨光脸上。
  大爷看著杨光,突然对杨光鞠躬:“谢谢您天师大人。”
  “臥槽?”
  “你竟然知道自己死了?”
  这下直接给杨光给整不会了。
  本以为是行尸,搞得自己还那么紧张,凡事都小心翼翼的,结果这玩意儿竟然是一具活人尸吗?
  而门外的刑警队长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著杨光。
  连杨光都被整不会了,他们就更不会了啊!
  关键是这老头叫杨光什么?
  天师?
  这是什么年代?
  这大半夜的是在上演什么封建迷信的烂片?
  但这时候,老爷子继续开口笑道:“谢谢你把童童带回来。”
  “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守了一个多月,就是怕这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现在他回来了,我也放心了。”
  大爷再次给杨光鞠了一躬,严肃的道:“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死了。”
  “只是一直吊著一口气,咽不下去,现在童童回来了,饭也吃过了,家也收拾乾净了。”
  “现在再无遗憾,还请天师大人把我们爷孙俩送走吧。”
  杨光深深的看著他,嘆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们在这儿跟我玩儿钓鱼执法呢,不过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也省事儿了。”
  “知道我们代办处的规矩吧?”
  大爷点了点头,不捨得看了眼童童,转头疑惑的问道:“天师大人,您看我现在都已经这把岁数了,眼泪我倒是能贡献,就是我没牙了,不知道假牙能不能行?”
  臥槽?
  杨光听到这话的瞬间,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著这大爷道:“不是大爷,你逗我玩儿呢?”
  “假牙?”
  “我要那玩意儿来干嘛?”
  老爷子这明显就是心疼自家孙子,不愿意拔孙子的牙。
  但他也知道,没有假牙来支付代价这么一说,只是想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吧。
  既然杨光拒绝,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问道:“那蛀牙呢?”
  杨光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没好气的盯著大爷道:“不是大爷,你把我当牙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