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消息
  华国,沈家旗下某五星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沈念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著一杯红酒,看著窗外的夜景。
  多美的城市。而她站在最高处俯瞰整座城市。
  她抿了一口酒,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月了。
  距离她把沈鳶交给巴颂,已经整整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她每天都在等消息——不是等沈鳶的消息,而是等那个女人的死讯。
  她必须死。
  只有她死了,自己才能安心。
  沈念秋放下酒杯,走到梳妆檯前坐下。镜子里映出一张温婉的脸,眉眼柔和,气质端庄。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好女人——温柔,善良,体贴。
  她对著镜子笑了笑。
  多好的偽装。
  她想起沈鳶的父母——不,是她的养父母。那对夫妻现在还在满世界找他们的宝贝女儿。沈父动用了所有关係,沈母每天都在哭,温时予也派了人到处打听。
  一群蠢货。
  沈念秋拿起手机,翻到沈母发来的消息:“念秋,鳶儿有没有联繫过你?妈妈好想她,妈妈快撑不住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没有呢妈妈,我也在找她。您別太伤心,保重身体。”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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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对著镜子看自己的脸。
  这张脸,和沈鳶比起来,差远了。
  沈鳶那种美,是老天爷赏饭吃——精致的五官,完美的比例,白皙的皮肤,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她,只能算清秀,勉强够得上“好看”的门槛。
  从小就是这样。
  沈鳶永远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而她,永远是站在旁边的那个——“这是沈家的养女”,“是鳶儿的姐姐”,“哦,就是那个保姆的女儿”。
  保姆的女儿。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十几年。
  沈念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关係。
  再漂亮又怎样?现在不过是一具被折磨坏的行尸走肉吧。
  她睁开眼,嘴角重新掛上笑容。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巴颂。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接起电话。
  “沈小姐,有消息了。”
  巴颂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低沉,像是在避著什么人说话。沈念秋的手微微发抖,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说。”
  “刀哥那边放话了。那个女人——”他顿了顿,“死了。”
  沈念秋的心臟猛地一缩,然后狂跳起来。
  死了。
  真的死了。
  “怎么死的?”她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刀哥说,她被送给了那位大人物。那位爷玩了几次就腻了,扔回了园区。她不听话,想跑,被抓住了。”巴颂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念一份报告,“刀哥让人教训了她一顿,下手重了,没撑过去。尸体扔河里了,找不到了。”
  沈念秋听著,手指慢慢收紧。
  教训了一顿。下手重了。没撑过去。
  她想起沈鳶那张漂亮的脸,想起那双总是乾乾净净的眼睛。被教训的时候,那张脸会变成什么样子?那双眼睛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应该心疼的。那是她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可她没有。
  她只觉得——鬆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就像压在心里十几年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被人搬走了。她可以呼吸了,可以自由了,可以不用再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下了。
  “沈小姐?沈小姐你还在吗?”
  “在。”沈念秋回过神,“消息可靠吗?”
  “刀哥亲自说的,应该不会有假。他没必要骗我。”
  沈念秋沉默了几秒。
  巴颂说得对。刀坤没必要骗他。沈鳶的死活对刀坤来说无关紧要,他犯不著编个故事。
  “我知道了。”她说,“辛苦费我会让人打给你。”
  “谢谢沈小姐。”
  电话掛断。
  沈念秋握著手机,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
  她突然笑了。
  先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套房里迴荡,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死了。
  沈鳶死了。
  那个从小都压她一头的女人,终於死了。
  沈念秋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新的红酒,倒满一整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
  她擦了擦嘴角,拿起手机,给沈母发了一条消息:“妈妈,我刚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有人说在泰国见过一个很像鳶儿的女孩,但我不敢確定。我再继续查,有確切消息马上告诉您。”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浴室。
  热水冲刷著她的身体,雾气模糊了镜子。她看著镜子里朦朧的自己,伸出手,在雾气上画了一个笑脸。
  “妹妹。”
  她对著镜子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姐姐会替你好好活著的。”
  “你的父母,我来照顾。你的未婚夫,我来接手。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那天晚上,沈念秋睡得很好。
  没有噩梦,没有不安。她梦见了沈鳶——但不是活著的沈鳶,而是小时候的沈鳶。小小的,软软的,跟在她后面叫“姐姐,姐姐等等我”。
  她回头看著那个小女孩,笑了。
  然后那个小女孩的脸开始变化,变得苍白,变得扭曲,变得血肉模糊。
  她没有害怕。
  她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
  泰国,某园区。
  巴颂掛了电话,討好似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抽著烟的刀坤。
  “刀哥,您刚才让我说的那些……”巴颂小心翼翼地问,“是真的吗?”
  刀坤吐出一口烟,笑了。
  “真的?假的?重要吗?”
  巴颂不敢说话了。
  刀坤弹了弹菸灰,眯著眼睛。
  那位大人物那边传来消息,让他放话出去——那个女人死了。怎么死的,隨便编,只要听起来够惨就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放这个假消息,但他不敢问。那位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这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唯一原因。
  “记住了,”刀坤看著巴颂,“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那个女人被折磨死了,尸体扔河里了。细节你自己编,编得像一点。”
  巴颂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刀坤站起来,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园区。铁皮房,探照灯,持枪的守卫。这片土地上,每天都在死人。多一个,少一个,谁会在乎?
  只是可惜了那个小美人。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他还没尝过味道,就送给了那位爷。
  刀坤摇了摇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