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念秋的反应
  消息放出去后的第三天,沈念秋的“反应”就传到了夜梟手里。
  沈鳶正在书房看书,傅云深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沈小姐,梟爷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沈鳶接过文件,打开。里面是几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沈念秋。
  她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下来,穿著一身浅色的套装,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拍摄角度很隱蔽,显然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照片背面標註著日期和地点——华国,京市,某高级餐厅。
  沈鳶翻到第二张。沈念秋和一个人坐在一起,那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著眼镜,看起来像个商人。沈鳶不认识他,但文件里的文字说明写得清楚——陈文华,华国商人,与沈氏集团有业务往来。
  第三张。沈念秋在机场,拖著行李箱,行色匆匆。日期是昨天。
  沈鳶一页一页地看完,手指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照片里的沈念秋,容光焕发,气色极好。她穿著精致的衣服,画著得体的妆容,出入高档场所,和商人谈笑风生。
  而她的妹妹,正在地狱里挣扎。
  沈鳶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和照片整理好,放回桌上。
  “傅先生,梟爷还说了什么?”
  傅云深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梟爷说,您姐姐最近很活跃。她借著『找妹妹,帮父母分担公司』的名义,接触了不少沈氏集团的合作伙伴,也在温家的人面前露了不少面。”
  沈鳶的手指攥紧了。
  借著找她的名义,接触沈氏的合作伙伴。沈念秋想干什么?想证明自己是沈家“另一个”女儿的价值?想在所有人面前塑造一个“为妹妹奔波劳碌”的好姐姐形象?
  而她呢,在外界面前什么形象呢?为爱私奔,不懂得自尊自爱,不顾父母感受的叛逆富二代吗?
  “温家那边呢?”沈鳶问,“温时予……他知道消息了吗?”
  “梟爷没说。”傅云深顿了顿,“但根据我们的情报,温家的人也在泰国找过,只是方向不对。他们以为您是跟人私奔了,一直在查各大航空公司和边境口岸的记录。”
  私奔。
  沈鳶闭上眼睛。
  多好的藉口。沈念秋编的这个故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错误的方向。没有人会想到她被卖了,没有人会想到她被困在东南亚某个角落的庄园里。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沈念秋。
  那个温柔善良的养女,那个从小到大对妹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姐姐,怎么可能会害她?
  沈鳶睁开眼,目光平静下来。
  “谢谢傅先生,我知道了。”
  傅云深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鳶靠进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念秋此时此刻,正在春风得意,高调的开始展现自己。
  但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能出去,不能联繫任何人,不能暴露自己还活著的事实。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沈念秋放鬆警惕,等那个女人露出更多破绽,等她收集到足够的证据,等一个可以回去的时机。
  沈鳶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很好,湖面上的天鹅悠閒地游著。远处的训练场上,一队人正在跑步。
  她看著那片阳光,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商业书籍,翻开。
  看。学。等。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傍晚,夜梟回来得很早。
  沈鳶在厨房做了一道酸菜鱼——这是她学的第二道鱼,比清蒸鱸鱼复杂得多。光是片鱼片就练了好几次,前两次片得太厚,第三次又太薄,一煮就碎了。第四次终於像点样子,她高兴得差点在厨房里跳起来。
  厨师长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沈小姐现在越来越有厨师的样子了。”
  沈鳶端著鱼走出厨房,正好碰见夜梟进门。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沈鳶注意到,他的衬衫领口有一小块暗色的污渍——不是血,是酒。大概是在应酬的时候洒的。但是身上没有刺鼻的香水味。
  “梟爷,今天做了酸菜鱼。”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语气轻快。
  夜梟看了她一眼,解开西装扣子,在餐桌前坐下。
  沈鳶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
  沈鳶紧张地看著他。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还行。”
  沈鳶笑了。还行,那就是比“一般”好一点。进步了。
  她在对面坐下,也开始吃饭。以前她不敢和他一起吃饭,总是等他吃完了自己再吃。但现在她渐渐习惯了,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安静的、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吃饭的时刻。
  “今天的文件看了?”夜梟突然问。
  沈鳶知道他说的是沈念秋的那份文件,点了点头。
  “看了。”
  “有什么想法?”
  沈鳶放下筷子,想了想。
  “她在铺路。”她说,“借著找我的名义,接触沈氏的人脉。等时间长了,大家都会觉得她是沈家『另一个』女儿,也有资格参与沈家的事。到时候就算我回去了,她在沈氏也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夜梟没说话,继续吃鱼。
  沈鳶继续说:“而且她在温家人面前露面,大概是为了温时予。”
  说到温时予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夜梟的筷子顿了顿。
  “温时予?”
  沈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夜梟不知道温时予?也是,她从来没跟他提过。但是他不是应该早就把她调查的清清楚楚了吗?
  “我……我的未婚夫。”她说,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一些,“两家是世交,从小就定下的婚约。”
  空气突然安静了。
  夜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那双眼睛很深,很冷,像一潭结冰的水。
  “未婚夫?”
  沈鳶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是家里定的。”她赶紧解释,“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我一直把他当哥哥——”
  “够了。”夜梟打断她。
  沈鳶闭嘴了。
  夜梟看著她,目光幽深。
  “你们到哪一步了?”
  沈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什么哪一步?我们什么都没有!就是……就是小时候一起长大,后来我出国留学,见面都很少……”
  夜梟盯著她看了几秒,好像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沈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不敢躲,只能硬著头皮迎著他的目光。
  过了很久,他终於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
  “吃饭。”
  沈鳶鬆了一口气,赶紧低头吃饭,不敢再说话。
  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区別。但她注意到,他握筷子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沈鳶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也不敢问。
  她只是默默地吃著饭,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在意。他在意她有未婚夫。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有些乱。
  她告诉自己,这不代表什么。他只是占有欲强,可能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別人碰了不舒服。和感情无关。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