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下马威
  “陈家陈不凡。”
  “来问玄门。”
  “请问。”
  “谁是叛徒。”
  这句话落下,问玄殿里瞬间安静。
  几十位玄门大师,同时看向陈不凡。
  有人皱眉。
  有人冷笑。
  有人眼神闪烁。
  也有人低头喝茶,像什么都没听见。
  大殿正中央,香菸缓缓升起。
  太极图悬在高处。
  下方那块“玄门正统”的牌匾,压得人心头髮沉。
  林晚晴站在陈不凡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大厅。
  她不是玄门中人。
  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地方比长生基金会的慈善晚宴更压抑。
  那里是资本、医疗和邪术的混合。
  这里,则是一群披著“正道”外衣的人,在用规矩压人。
  坐在长案左侧的白髮老者缓缓抬眼。
  他穿一身白色唐装。
  头髮梳得整齐。
  手腕上戴著一串沉香珠。
  脸很瘦,眼睛却很亮。
  旁边有人低声道:
  “白副会长。”
  陈不凡看向他。
  玄门协会副会长。
  白云鹤。
  白云鹤放下茶盏,语气不急不慢。
  “陈不凡。”
  “你一进门,就问玄门谁是叛徒。”
  “这就是陈家教你的规矩?”
  陈不凡看著他。
  “陈家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跟害命的人讲体面。”
  殿內气氛骤冷。
  几个年轻弟子脸色一变。
  “放肆!”
  “你怎么跟白副会长说话的?”
  “这里是玄门协会,不是你的直播间!”
  白云鹤抬了抬手。
  那些弟子立刻闭嘴。
  他看著陈不凡,脸上没有怒意,反而有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淡淡失望。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但锐气太盛,就是戾气。”
  “你最近所作所为,玄门诸派都有所耳闻。”
  陈不凡没说话。
  白云鹤继续道:
  “你直播断命。”
  “公开泄露天机。”
  “借警方案件聚集流量。”
  “借玄门术法製造社会恐慌。”
  “破坏行业规矩。”
  “让外界误以为玄门皆是邪术。”
  “陈不凡,你可知你这一番胡闹,让多少清修同道被大眾误解?”
  大殿里有人立刻附和。
  “白副会长说得对。”
  “玄清子虽有错,但不能因为一人,就连累整个玄门。”
  “现在网上一提玄门,就是阴婚、借寿、害命。”
  “都是他直播带起来的。”
  “年轻人不知轻重,拿天机当流量。”
  “长此以往,玄门名声尽毁。”
  林晚晴听得眉头皱紧。
  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却一句都没提陈老九。
  一句都没提邀请函背后的黑命纹。
  他们一开口,就是陈不凡坏规矩。
  陈不凡安静地听著。
  等殿內声音慢慢低下去,他才看向白云鹤。
  “说完了?”
  白云鹤眼神微沉。
  “你不想解释?”
  陈不凡道:
  “我为什么要解释?”
  白云鹤淡淡道:
  “你被玄门诸派质疑,自然该自证清白。”
  陈不凡笑了。
  “自证?”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玄清子替秦家布七煞夺財局,死了六个人。”
  “玄明子替宋家做阴婚买卖,孟芸、苏蔓被害,许瑶差点被配给死人。”
  “长生康养医院地下三层,供寿者床头贴著命数標籤。”
  “顾怀安用《命符经》残术转寿。”
  “玄门协会灰袍人带走陈老九。”
  “请帖背面藏著黑命纹。”
  他看著白云鹤。
  “现在你让我自证清白?”
  白云鹤脸色终於有些难看。
  “陈不凡,今日论道,是为了辨明玄门正邪。”
  “不是让你信口攀咬。”
  陈不凡淡淡道:
  “好。”
  “那我问你。”
  白云鹤眯起眼。
  陈不凡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个大殿听见。
  “你说的行业规矩。”
  “是骗香火钱?”
  “还是替富豪挡灾?”
  大殿瞬间安静。
  是真正的安静。
  连茶盏落桌的声音都没有了。
  坐在两侧的玄门大师,脸色各异。
  有人皱眉。
  有人愤怒。
  也有人眼神躲闪。
  骗香火钱。
  替富豪挡灾。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一刀割开了玄门协会表面那层“正道”皮。
  陈不凡继续道:
  “普通人求个平安符,你们收三千。”
  “富豪求个改运局,你们收三百万。”
  “有人问姻缘,你们说命里有劫,要化。”
  “有人问事业,你们说祖坟压財,要迁。”
  “有人家里出事,你们说阴债缠身,要买法器。”
  “这些,是你们的规矩?”
  白云鹤沉声道:
  “玄门传承千年,岂容你一言污衊?”
  陈不凡冷笑。
  “那替富豪挡灾呢?”
  “替企业家移血光。”
  “替明星养人气。”
  “替豪门压怨债。”
  “替权贵改寿数。”
  “这些,也不是你们的规矩?”
  白云鹤的手指,轻轻扣住茶盏。
  殿內有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陈不凡扫过他们。
  “你们不是怕玄门被误解。”
  “你们是怕玄门被看见。”
  这句话落下,大殿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一个坐在右侧的黑袍中年人冷笑一声。
  他面容方正,留著短须,手腕上戴著一串黑色护身珠。
  每颗珠子上,都刻著细小符纹。
  “年轻人。”
  “话说太满,会折寿。”
  陈不凡看向他。
  “你是谁?”
  中年人端起茶。
  “赤松观,严守一。”
  旁边有人低声道:
  “严大师修的是护身符法。”
  “他这一脉,最擅挡灾避劫。”
  “听说不少富豪都请过他的护命珠。”
  严守一听见旁边人的介绍,脸上浮起一丝淡淡傲意。
  他看著陈不凡。
  “陈家当年是命师正统不假。”
  “可陈家已经败了。”
  “你一个后辈,靠几场直播,就敢来问玄门?”
  “你真以为这里的人,都是玄清子那种半吊子?”
  陈不凡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了一眼严守一的手腕。
  那串黑色护身珠,表面油润。
  看似灵气很足。
  可其中第三颗珠子里,藏著一道细细的血丝。
  不是护命。
  是替命。
  陈不凡继续道。
  “你先担心自己今晚能不能活过子时。”
  严守一端茶的手一顿。
  隨即,他冷笑出声。
  “断我命?”
  “你也配?”
  陈不凡道:
  “不是断。”
  “是提醒。”
  严守一脸色阴沉。
  “我严守一修符三十年。”
  “手上这串护身珠,挡过三次车祸,两次刀灾,一次恶煞。”
  “你说我活不过子时?”
  陈不凡看著他。
  “挡的都是你自己的灾?”
  严守一眼神微微一变。
  变化很小。
  但陈不凡看见了。
  陈不凡继续道:
  “护身珠本来是护命。”
  “你这串珠子,却是拿別人命来替你挡灾。”
  “第三颗珠子里,有一条女人命线。”
  “她替你挡过一次刀灾。”
  “第六颗珠子里,有一个孩子命线。”
  “他替你挡过一次车祸。”
  “第九颗珠子里,是个老人。”
  “替你挡了恶煞。”
  “严大师。”
  “你这护身珠,护的是身。”
  “还是吃的是人?”
  殿內一片死寂。
  严守一脸色骤变。
  “胡说八道!”
  他猛地站起身,茶盏砸在地上。
  “陈不凡!”
  “你敢污衊我赤松观?”
  陈不凡淡淡道:
  “你急什么?”
  “心里没鬼,摘下来让我看看唄。”
  严守一眼神阴沉。
  “玄门法器,岂能隨便给外人触碰?”
  陈不凡笑了。
  “不敢?”
  严守一怒极反笑。
  “好。”
  “既然你要看,那就让你看。”
  他抬起手腕,猛地將护身珠摘下。
  “今日诸位同道都在。”
  “若你看不出半点问题,就当眾向玄门协会磕头认错。”
  陈不凡看著那串珠子。
  “若看出来呢?”
  严守一义正言辞:
  “那我严守一当眾给你赔罪。”
  陈不凡摇头。
  “不够。”
  严守一眯起眼。
  “那你想怎样?”
  陈不凡道:
  “交出护身珠背后的製法。”
  “还有,那些找你挡过灾的富豪名单。”
  严守一脸色极其难看。
  “你找死。”
  陈不凡没有再说话。
  因为就在这时,那串黑色护身珠,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咔。
  声音很小。
  却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严守一脸上的怒意僵住。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的手腕。
  第三颗珠子上,裂开了一道细缝。
  严守一瞳孔骤缩。
  咔。
  第六颗珠子也裂了。
  紧接著。
  第九颗。
  第十二颗。
  咔咔咔。
  整串护身珠,像承受不住什么东西,一颗接一颗裂开。
  黑色珠粉从他手腕上往下掉。
  严守一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陈不凡看著他,打了个哈欠:
  “严大师。”
  “你的替命债。”
  “好像来收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