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眼断宅
  “准……”
  “全准……”
  “那宅子里,昨晚確实死了人。”
  余姓中年人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整个问玄台,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议论罗天成眼力不凡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罗天成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刚才断得不差。
  门前水断。
  老槐压门。
  坟包贴宅。
  西南塌陷。
  女眷有血光。
  这些都是风水上能看出来的东西。
  可陈不凡只看了一眼,直接断出昨晚死了人。
  而且断出是男人,三十七到四十二之间,不是自然死,是吊死。
  这种断法,已经不是普通看宅。
  是看命。
  张守元坐在前方,轻轻嘆了一声。
  “命师看宅,看的不是形。”
  “是宅中命。”
  青阳老道低声道:
  “罗天成输得不冤。”
  林晚晴已经走到余姓中年人面前。
  “你刚才说昨晚確实死了人。”
  “具体说清楚。”
  余姓中年人脸色惨白。
  他看了一眼陈不凡,又看了一眼罗天成,最后低下头。
  “死的是我堂弟。”
  “三十九岁。”
  “昨晚半夜,被发现吊死在老宅堂屋里。”
  “我们家里人怕事情传出去不好听,就暂时压著,没报警。”
  林晚晴脸色瞬间冷下来。
  “没报警?”
  余姓中年人慌忙道:
  “我们不是想瞒!”
  “是家里老人说,祖宅最近不乾净,不能让外人乱进。”
  “而且我堂弟这些年一直酗酒,家里人都觉得他可能是自己想不开……”
  陈不凡淡淡道:
  “不是自杀。”
  余姓中年人猛地抬头。
  “什么?”
  陈不凡看著第一张照片。
  “他是被引进去的。”
  “红绳不是他自己的。”
  “他死前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林晚晴立刻道:
  “地址。”
  余姓中年人嘴唇一抖。
  “我……我给。”
  林晚晴示意同事记录。
  “马上联繫当地警方。”
  “现场封锁。”
  “尸体不得火化。”
  “家属全部配合调查。”
  余姓中年人连连点头。
  “是,是。”
  会场里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
  “竟然真是命案。”
  “罗天成只看出阴宅压阳,陈不凡直接看出昨晚死人。”
  “这差距有点大。”
  “命师看宅,真是这个路数?”
  “陈家《天命录》不是吹出来的。”
  罗天成听著这些声音,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盯著陈不凡,冷声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知道?”
  会场一静。
  林晚晴抬眼看他。
  “你什么意思?”
  罗天成咬牙道:
  “这三张照片是余先生提供的。”
  “他既然知道昨晚死了人,就可能提前告诉別人。”
  余姓中年人急了。
  “罗少主,我没有!”
  “我今天来之前,谁都没说过。”
  罗天成却不肯认输。
  “有没有说过,谁能证明?”
  他看向陈不凡。
  “陈先生,如果这就是陈家正统的本事,那还不够服眾。”
  陈不凡没有动怒。
  他只是拿起第二张照片。
  “那就看第二张。”
  第二张照片,是一栋新別墅。
  和第一张破败老宅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別墅外观现代。
  三层小楼。
  白墙灰瓦。
  院子里铺著草坪。
  门前还有一方景观水池。
  乍一看,是典型富人自建宅。
  明亮,乾净,宽敞。
  罗天成冷哼一声。
  “这张我先看。”
  他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这一次,他看得更认真。
  刚才第一张照片,他虽然断出宅局问题,却输在没看出昨夜命案。
  所以第二张,他不敢再大意。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从大门。
  到水池。
  到窗户。
  再到別墅背后的山势。
  片刻后,他开口:
  “此宅外形不错。”
  “坐东南朝西北,门开乾位。”
  “院前水池聚財,但水形过圆,主財来財去。”
  “宅后有小坡,虽不算真靠山,但也能藏风。”
  “唯一的问题,是西侧围墙太高,白虎压青龙。”
  “住进去后,家中男主人容易脾气暴躁,夫妻不和,財来有爭。”
  他停了一下。
  “但总体不是凶宅。”
  “最多算格局偏硬。”
  说完,他看向陈不凡。
  “这一次,你怎么说?”
  陈不凡拿著照片,目光落在別墅一楼偏右的位置。
  那里是车库。
  车库门前铺著崭新的石板。
  石板乾净得没有任何问题。
  可在陈不凡眼里,那片地下面,有一股被强行压住的阴气。
  不是普通阴气。
  是棺气。
  陈不凡把照片放下。
  “这不是阳宅。”
  罗天成皱眉。
  “不是阳宅?”
  陈不凡淡淡道:
  “是偷改过的阴宅。”
  会场里又是一阵骚动。
  “新別墅怎么会是阴宅?”
  “照片看著明明是活人住的地方。”
  “偷改阴宅是什么意思?”
  罗天成冷笑。
  “陈不凡,你这话太玄了吧?”
  “这明明是新建別墅,哪里来的阴宅?”
  陈不凡看向余姓中年人。
  “这座別墅建之前,地下面埋过棺。”
  余姓中年人的脸色,再一次变了。
  陈不凡继续道:
  “不是一口。”
  “三口。”
  “其中一口被迁走。”
  “两口没动。”
  “装修时,有人发现了棺木痕跡。”
  “但主人怕影响房价和入住,没上报。”
  “后来请了术士,用镇物把下面的棺气压住。”
  “镇物就在车库下面。”
  “七枚铜钉。”
  “一块黑石。”
  “还有一枚写过生辰八字的银片。”
  余姓中年人整个人都傻了。
  罗天成脸色骤变。
  “不可能。”
  “你凭一张照片,怎么可能看到地底下?”
  陈不凡道:
  “风水师看的是地形。”
  “命师看的是宅命。”
  “这宅子的命,根不在房子。”
  “在地下那两口没迁走的棺材。”
  罗天成咬牙:
  “余先生,他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都看向余姓中年人。
  余姓中年人嘴唇哆嗦。
  半晌后,才艰难点头。
  “是真的……”
  哗。
  问玄台再次炸开。
  “真有棺?”
  “新別墅压棺,这不是找死吗?”
  “还用镇物压?”
  “这谁做的局?”
  余姓中年人擦了一把额头冷汗。
  “那別墅是一个老板请我们家参与过的旧地改建。”
  “当时施工时,確实挖到过棺木痕跡。”
  “其中一口迁了。”
  “另外两口,因为位置正好在车库和地基下方,老板不愿意大动。”
  “后来请了个先生压了。”
  林晚晴立刻问:
  “哪个先生?”
  余姓中年人摇头。
  “不知道。”
  “对方没让我们见。”
  陈不凡淡淡道:
  “是玄门协会的人。”
  全场瞬间安静。
  张守元脸色沉了下去。
  “你看出来了?”
  陈不凡点头。
  “镇物用的是黑命纹残法。”
  “和白云鹤一脉有关。”
  林晚晴看向同事。
  “记下来。”
  “別墅地址也要。”
  余姓中年人连忙点头。
  “我给。”
  罗天成站在一旁,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他刚才说这宅子总体不是凶宅。
  最多格局偏硬。
  但陈不凡直接断出地下两口棺材和镇物。
  这已经不是差距。
  是层级不同。
  陈不凡没有嘲讽他。
  只是拿起第三张照片。
  但这一次,他刚看一眼,就把照片倒扣在桌上。
  啪。
  声音不重。
  却让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罗天成皱眉。
  “你什么意思?”
  陈不凡没有回答。
  张守元看著那张被倒扣的照片,眼神微变。
  “陈不凡?”
  陈不凡抬手,將命钱压在照片背面。
  “別看。”
  眾人一愣。
  有人不满道:
  “比试看照片,怎么能不看?”
  “就是。”
  “总不能第三张不敢看,就说不能看吧?”
  “这算什么?”
  罗天成也冷声道:
  “陈先生,你若是看不出来,直说就是。”
  “把照片倒扣,是不是太失风度?”
  陈不凡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看了多久?”
  罗天成一怔。
  “什么?”
  陈不凡问:
  “这张照片,你刚才看了多久?”
  罗天成皱眉:
  “我只扫了一眼。”
  陈不凡道:
  “还好。”
  罗天成心头莫名一紧。
  “什么意思?”
  陈不凡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余姓中年人。
  “这张照片,你从哪里来的?”
  余姓中年人也有些慌。
  “是……是有人寄给我的。”
  林晚晴立刻抓住重点。
  “寄给你的?”
  “谁?”
  “不知道。”
  余姓中年人道。
  “我这次来参加公议前,有人知道我家祖上做阴宅木匠,就给我寄了这三张照片。”
  “他说,如果玄门公议上有人要比看宅,就拿出来。”
  林晚晴脸色骤冷。
  “所以这三张照片,不全是你自己的?”
  余姓中年人低下头。
  “前两张我知道。”
  “第三张……我確实不知道来歷。”
  会场气氛瞬间变了。
  张守元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有人借比试做局。”
  陈不凡看著倒扣的照片。
  “嗯。”
  罗天成终於意识到不对。
  他盯著那张照片,声音低了几分。
  “这照片到底有什么问题?”
  陈不凡道:
  “照片里不是宅。”
  罗天成皱眉。
  “不是宅?”
  “那是什么?”
  陈不凡沉默片刻。
  “是一口井。”
  林晚晴眼神一变。
  “井?”
  青石观。
  命符井。
  她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那里。
  陈不凡按著照片,声音冷了下来。
  “照片表面拍的是一座老宅。”
  “但真正被拍进去的,是老宅后面那口井。”
  “井里有东西。”
  “拍照的人,不是拍宅。”
  “是把井里的东西拍了出来。”
  会场里有人下意识想伸头去看。
  陈不凡冷声道:
  “我说了,別看。”
  那人动作一僵。
  罗天成脸色难看。
  “陈不凡,你別故弄玄虚。”
  陈不凡看向他。
  “你不信?”
  罗天成咬牙。
  “我……”
  话到嘴边,他却没敢说继续看。
  因为陈不凡的表情太冷。
  不像在嚇人。
  陈不凡手指轻轻压著照片。
  “这张照片,看久了会死人。”
  会场彻底安静。
  林晚晴立刻上前,拿出证物袋。
  “所有人后退。”
  “照片封存。”
  余姓中年人脸色惨白。
  “陈先生……”
  “那……那寄照片给我的人……”
  陈不凡抬眼。
  “不是人。”
  余姓中年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不凡继续道:
  “或者说。”
  “寄照片的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