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照片里的煞
  “这张照片,看久了会死人。”
  陈不凡这句话一出,问玄台瞬间安静。
  原本还想伸头去看的几个人,动作僵在半空。
  罗天成也盯著桌上那张被倒扣的照片,脸色难看。
  他刚才心里还有不服。
  可现在,连他也不敢贸然去翻那张照片。
  因为陈不凡刚刚已经连断两张。
  第一张,断出老宅昨夜死了人。
  第二张,断出新別墅下方压著两口棺。
  现在第三张,他看一眼就倒扣。
  这不是故弄玄虚。
  至少,没人敢赌。
  林晚晴拿出证物袋,冷声道:
  “所有人后退。”
  “照片封存。”
  余姓中年人嚇得脸色惨白。
  “陈先生……”
  “这照片真会死人?”
  陈不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张照片。
  哪怕照片被倒扣,照片背面依旧透出一丝极淡的黑气。
  不是普通阴气。
  是煞。
  极重的煞。
  而且那股煞气,不是自然形成。
  是被人养出来的。
  陈不凡抬手,取出一张黄纸。
  指尖在黄纸上一点,画下一道镇煞符。
  符成的一瞬间,黄纸无火自热。
  他將符纸压在照片背面。
  滋——
  照片下面传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水滴落在烧红铁板上。
  桌边几人同时后退一步。
  张守元眼神沉下。
  “好重的煞。”
  青阳老道也脸色难看。
  “只是一张照片,竟然能透出煞气。”
  “照片里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罗天成终於忍不住问:
  “照片里到底是什么?”
  陈不凡看向余姓中年人。
  “你没看过?”
  余姓中年人连忙摇头。
  “没有。”
  “寄来以后,我只看了一眼,觉得是一座废楼,就放进来了。”
  “我以为只是普通老宅照片。”
  林晚晴敏锐地问:
  “你看了那一眼之后,有没有不舒服?”
  余姓中年人一愣。
  “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夜噩梦。”
  “梦见有人在台上唱戏。”
  “我坐在台下,想走,走不了。”
  “后来醒来,枕头上全是鼻血。”
  会场里一片譁然。
  “唱戏?”
  “难道照片里是戏楼?”
  “废弃戏楼?”
  “戏楼本来就容易聚阴,更別说废弃多年。”
  陈不凡看著照片,缓缓道:
  “不是老宅。”
  “是废弃戏楼。”
  余姓中年人脸色一白。
  “对。”
  “我想起来了。”
  “照片里確实像一座戏楼。”
  “只是拍得很暗,我没细看。”
  林晚晴看向他。
  “照片是谁寄给你的?”
  “快递单呢?”
  余姓中年人道:
  “快递单我带来了。”
  “但寄件人是假的。”
  “地址也模糊,只写了一个镇名。”
  林晚晴立刻让同事接过快递信息。
  “查。”
  “寄件路径、监控、快递点人员,全部查。”
  “是。”
  陈不凡没有管这些。
  他伸手,隔著符纸將照片翻起一角。
  只一角。
  眾人只看到照片边缘一片暗红。
  像旧木。
  又像乾涸的血。
  陈不凡的眼神沉了下去。
  照片里,是一座废弃戏楼。
  戏台残破。
  帷幕半垂。
  台上摆著一把旧椅子。
  椅子上没人。
  可椅子后方,隱约有一道红影。
  不是画面模糊。
  而是那东西本来就不该出现在照片里。
  陈不凡只看了一眼,立刻重新压下。
  符纸上的硃砂瞬间淡了三分。
  林晚晴皱眉。
  “看到了什么?”
  陈不凡道:
  “戏楼里藏著东西。”
  “什么东西?”
  “煞。”
  他停顿了一下。
  “很重的戏煞。”
  张守元脸色微变。
  “戏煞?”
  青阳老道低声解释:
  “戏楼这种地方,早年人气重,唱念做打,悲欢离合都在台上。”
  “若是正常戏楼,散场后人走气散。”
  “可如果戏楼里死过人,尤其死在台上,唱腔、怨气、香火、观眾念头混在一起,就容易养煞。”
  中年女符师补了一句:
  “如果再有人故意以血养台、以魂入戏,那就不是普通凶地。”
  “是会招人入戏的煞局。”
  林晚晴看向陈不凡。
  “你说它来自即將爆发的大案?”
  陈不凡点头。
  “这张照片不是隨便寄来的。”
  “有人想让我看见它。”
  罗天成皱眉:
  “会不会又是陈道远?”
  陈不凡道:
  “不一定。”
  “但这张照片的出现,和玄门公议的时间太巧。”
  “说明寄照片的人知道今天会有人比看宅。”
  “也知道我会在这里。”
  林晚晴沉声道:
  “所以这是挑衅?”
  “也可能是求救。”
  陈不凡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拍摄者未必还活著。”
  “但他把照片寄出来,可能是想让人知道,戏楼里出事了。”
  话音刚落,余姓中年人忽然捂住鼻子。
  一滴血,从他指缝间流下来。
  紧接著,第二滴。
  第三滴。
  他脸色瞬间惨白。
  “我……”
  “我怎么流鼻血了?”
  眾人脸色齐变。
  张守元立刻喊:
  “別看照片!”
  可余姓中年人已经晃了一下。
  他眼神开始发直,嘴里喃喃:
  “开锣了……”
  “该上台了……”
  林晚晴立刻扶住他。
  “余先生!”
  “清醒点!”
  余姓中年人却像听不见。
  他嘴角忽然往上勾了一下。
  动作僵硬。
  像有人在他脸上画出一个笑。
  “客官……”
  “戏开场了……”
  这句话一出,会场里不少人后背发凉。
  陈不凡眼神一冷。
  他抬手,一张黄符贴在余姓中年人眉心。
  “闭眼。”
  余姓中年人猛地一颤。
  眼珠翻了一下。
  鼻血止住。
  人也软倒下去。
  林晚晴立刻让医护上前。
  “送去检查。”
  “快。”
  陈不凡把压在照片上的镇煞符又加了一道。
  这一次,他用命钱压住照片。
  “这照片不能再打开。”
  林晚晴问:
  “你要带走?”
  陈不凡道:
  “警方封存。”
  “但不能用普通证物袋。”
  张守元立刻取出一个黄布袋。
  “用这个。”
  陈不凡將照片连同符纸一起放入黄布袋。
  又以硃砂封口。
  黄布袋刚封上,里面立刻传出一声极轻的锣响。
  咚。
  声音很小。
  却让整个问玄台都安静了一瞬。
  罗天成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於意识到,第三张照片不是用来比试的。
  是有人故意塞进来的煞引。
  如果刚才陈不凡没有及时倒扣照片。
  如果眾人一起围著看。
  今天问玄台上,恐怕要有人当场出事。
  罗天成沉默很久。
  最后,他看向陈不凡,拱了拱手。
  “这一局,我输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人神色复杂。
  罗天成年轻气盛不假。
  但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三张照片。
  第一张,他断宅局,陈不凡断命案。
  第二张,他断格局,陈不凡断地下棺。
  第三张,他还没看明白,陈不凡已经封住照片里的煞。
  输得很彻底。
  陈不凡没有讽刺他。
  只是淡淡道:
  “风水看形,命师看债。”
  “你罗家风水没错。”
  “只是你看得还浅。”
  罗天成脸上有些掛不住,却没有反驳。
  他低声道:
  “受教。”
  这一刻,会场里不少年轻玄门人看陈不凡的眼神,终於变了。
  不再只是质疑。
  多了一丝敬畏。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服。
  右侧席位上,一个穿黑色道袍的老者忽然冷笑一声。
  “好一个命师看宅。”
  “陈家断命,確实有几分本事。”
  “可玄门不是只会看。”
  “还要会破。”
  眾人看向他。
  有人低声道:
  “是方鹤鸣。”
  “北派符籙老手。”
  “他怎么也开口了?”
  “方鹤鸣和白云鹤走得不近,但一直不服陈家。”
  “他这一脉,早年和陈家旁支爭过符法正统。”
  陈不凡看向方鹤鸣。
  老者鬚髮灰白,眼窝深陷。
  手里捏著一支黑木符笔。
  桌前摆著一叠黄符。
  他看著陈不凡,眼神傲慢。
  “罗家少主输在年轻。”
  “老夫不占你看宅的便宜。”
  “既然陈家號称命师正统。”
  “那就斗符。”
  会场里气氛再次紧绷。
  斗符。
  这比看宅更危险。
  看宅只是断。
  斗符是动真本事。
  张守元眉头一皱。
  “方鹤鸣,今日公议不是让你们车轮战。”
  方鹤鸣淡淡道:
  “张老误会。”
  “我不是车轮战。”
  “我是想看看,陈家主脉没了《命符经》以后,还剩几分符法底子。”
  陈不凡原本已经坐下。
  听见这句话,他缓缓抬眼。
  “你確定要和陈家斗符?”
  方鹤鸣冷笑。
  “有何不敢?”
  “陈家《命符经》都丟了。”
  “你手里只剩《天命录》。”
  “审命可以。”
  “制符,你还剩几分本事?”
  这句话落下。
  问玄台上,忽然安静得可怕。
  张守元脸色变了。
  青阳老道也猛地看向方鹤鸣。
  林晚晴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低声问:
  “他说错什么了?”
  陈不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方鹤鸣。
  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命符经》丟失,是陈家灭门旧案里的核心秘密。
  普通玄门人知道陈家出了叛徒,已经不简单。
  知道陈道远带走半卷《命符经》,更不是一般人能听到的。
  可方鹤鸣刚才那句话,说得太自然。
  不像听说。
  像早就知道。
  陈不凡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向方鹤鸣。
  方鹤鸣皱眉。
  “怎么?”
  “怕了?”
  陈不凡停在他面前,声音很轻。
  “你怎么知道《命符经》丟了?”
  方鹤鸣脸上的冷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