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又不是我的人,总不能带来我房里吧
  风从窗子灌进来,二人目光对视僵持了很久。
  良久,藺左卿道:“隨你。”
  他鬆开手,转身坐到软凳上:“汪大夫过来,自会揭穿你的把戏。”
  许迁茴轻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林知微是他的未婚妻,他身为京兆府尹,又怎可能去判她的罪?
  届时不给自己安个诬告的名头都要阿弥陀佛了。
  她开始一点点整理散乱的衣襟。
  手指抚过腰间束带时,动作停了停。
  她勾住繫绳,轻轻一拨。
  “吧嗒。”
  一个小巧的荷包恰好落到藺左卿靴边。
  金线滚边的紫竹纹样,在微弱的光线下闪著暗芒。
  藺左卿盯著那荷包看了一会,俯身捡起。
  他记起那天同藺左安喝酒,他腰间也掛著一个荷包。
  不过是银线青竹面。
  针脚笨拙却细密,显然是用心绣的。
  藺左卿捏著荷包手指一点点收拢,抬眼看床上的女人。
  许迁茴正盯著他手里的东西,往前挪了挪,似要急著拿回去。
  藺左卿嗤笑出声,手腕一扬。
  荷包在青砖地上跳了两下,滚进了床底深处。
  “你干什么?”
  许迁茴瞪他,探著身子就要下床去寻。
  见许迁茴一副著急忙慌的模样,他眼底的阴鬱反倒散了不少。
  “这种档次的东西,国公府没人会用。”他起身拉下床帐:“好好躺著,別死我床上了。”
  床帐落下,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外面的光,也隔断了两人针锋相对的视线。
  藺左卿转身去了外间书桌前坐下,隨手翻开一本卷宗。
  没过多久,院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兄长!”
  藺左安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桌前:“兄长,多亏你救了阿茴,她现在怎么样了?”
  藺左卿看著卷宗,没抬头。
  “不知道,人在慈安堂。”
  “她流了那么多血,你怎么把人送回慈安堂了!”藺左安的音量骤然拔高,透著明显的责怪:“祖母年纪大了,万一她老人家觉得见血不吉利,把她丟出府去怎么办?!”
  藺左卿瞥他一眼:“又不是我的人,总不能带来我房里吧?”
  床帐里,许迁茴听著这句,扯了扯嘴角。
  门外安静了一瞬。
  藺左安似乎被这话噎住了,半晌没挤出反驳的词。
  他在书桌前焦急踱步:“那汪大夫什么时候到?不行,我去外面等著去。”
  “去什么去,秦妙云回去了么?”
  藺左安似是有些烦躁,道:“没有,她们受了惊嚇,现在在如兰院里歇著。”
  “那你不去安抚,在我这里晃什么晃。”藺左卿把卷宗往桌上一丟:“出去把门带上。”
  踌躇片刻,藺左安重重嘆了口气。
  “那我去看看妙云。”
  房门被人从外面合上。
  確认人走远了,许迁茴拉开床帐走了出来。
  她脸色依旧有些白,湿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藺左卿抬起眼皮,看她停在书桌前。
  “你过来干什么?”
  “你骗他干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
  话音落下,各自沉默。
  藺左卿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他但凡找我院里的人问上一问,就知道你在我这了。”
  “你猜,他为什么不问?”
  这有什么好猜的。
  左右不过是害怕。
  怕別人好奇,他为什么关心自己罢了。
  在人前,他情愿她死,也不敢跳水救她。
  又怎敢大张旗鼓向松柏院的人打听她的下落。
  许迁茴撇撇嘴:“说得像你多坦荡似的。”
  她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林知微的娇柔声音。
  “左卿,你在吗?我进来了。”
  许迁茴下意识蹲下。
  藺左卿只觉得膝盖被人用力一顶,紧接著,一团带著水汽的软肉就挤在了他两腿之间。
  隔著书桌前的挡帘。
  许迁茴看见一双绣著缠枝莲花的鞋走到书桌前。
  “左卿,许迁茴她怎么样了,没事吧?”林知微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自责。
  桌底空间狭小,许迁茴蜷缩著身子。
  一侧著头,脸颊擦过藺左卿的大腿,湿漉漉的头髮扫过他的衣料。
  藺左卿身子骤然绷紧,喉结滚了滚。
  “嗯。”
  他声音有些哑,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看去。
  隔著那层木板,仿佛能看到藏在下面的人。
  “左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不知道她怎么就摔进池子里了,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
  “不要紧。”
  “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幸好你没怪罪我。”
  林知微明显鬆了口气,又道:“许迁茴也真是的,妙云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她还不知难而退,真让人厌烦。”
  这话,藺左卿没接。
  一提到许迁茴,林知微似有说不完的抱怨。
  “怪得你討厌她,寧可让她跳河也不纳进府里。她这种人,一旦沾上了,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藺左卿依旧沉默。
  沉默,就代表了默认。
  “左卿,要不你再去劝劝伯母,让她把许迁茴赶出去。我一想到她一个外室居然堂而皇之住在府里,就替妙云感到委屈。”
  这一次,藺左卿终於开口了。
  “左安一年前就和她有了婚约,秦妙云呢?他们连庚帖都还没换。”
  林知微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藺左卿会帮许迁茴说话。
  她不服气地上前一步。
  “那怎么能一样?妙云可是二爷亲自认下的儿媳,她许迁茴算什么?等妙云和二公子一成婚,她不就是个纠缠不休的外室吗?”
  许迁茴听著,觉得这番逻辑严丝合缝,很有道理。
  但她不爱听。
  她不欠藺左安,一分一毫都不欠。
  当然,她也不能让林知微舒舒服服侮辱自己。
  她抬手伸进藺左卿的长衫里,指尖顺著他脚裸一点点往上攀,直到腿根。
  藺左卿大腿肌肉明显紧绷,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许迁茴见他巍然不动,又换了条腿继续。
  藺左卿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顺著腿骨疯狂往上钻。
  他手指在桌下无意识蜷了一下,指尖擦过许迁茴冰凉的髮丝。
  许迁茴缩了缩脖子,在他腿根拧了一把。
  布料连带著底下的皮肉被扯动,藺左卿闷哼一声。
  “左卿,你怎么了?”林知微紧张地问。
  许迁茴抬头,无声地瞪他。
  眼尾泛著一抹嫣红,像极了一只被激怒后露出利爪的野猫。
  藺左卿眼尾余光见她这副模样,脚尖微动,在她裙摆上踩了一脚。
  “没事。”他声音恢復了平淡:“她现在在慈安堂,你若要她走,便跑一趟慈安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