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以为这是什么?
  王主任把箱子放在门洞边的小桌上,扫视眾人:
  “互助帐是为了真困难,不是给某些人摆资格、做人情、捞好处的。”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难看。
  王主任继续道:
  “今天先选三个见证人。前院张婶,中院马嫂,后院赵师傅。你们三个负责登记、核对、贴帐。见证人不碰钱票。”
  刘海中急了:
  “王主任,那我们这些原来的负责同志……”
  “负责监督自己別乱伸手。”
  院里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海中脸涨得通红。
  易中海沉声道:
  “王主任,事事写帐,会不会显得太生分?邻里之间,还是要讲情分。”
  王主任看著他:
  “真心互助不怕写帐。怕写帐的,往往不是互助。”
  易中海的脸有些掛不住。
  江天低头喝水,脑海中手机震动。
  【积分到帐:推动互助帐公开制度,拆解人情盘剥,获得积分+220。】
  贾张氏看著那只铁皮箱,心疼得像被割了肉。
  以后再想哭一哭、闹一闹,就从別人手里弄来粮票肉票,怕是不成了。
  阎埠贵盯著帐本,半天没说话。
  他第一次觉得,这院里的帐,不好算了。
  互助帐贴出来第三天,聋老太太屋门口又多了一张纸。
  《老人病中临时照护轮值表》。
  早、中、晚三段,送水、买药、通风、倒炉灰、看火盆,每项后面都有签字栏。
  最前面三天的名字已经填好。
  易中海。
  刘海中。
  阎埠贵。
  江天站在纸前,看得差点笑出声。
  王主任这手安排真稳。
  聋老太太是院里老资格?
  行。
  平时最爱代表院里的三个人,先代表院里干活。
  易中海脸色沉著。
  他不是不能送水买药,而是不喜欢签字。
  签字之后,事情就从人情变成责任。
  刘海中更难受。
  他一向喜欢指挥別人干活,现在轮值表上写著他中午负责倒炉灰、检查火盆。
  堂堂“负责同志”给人倒炉灰,像什么样?
  阎埠贵主要心疼时间。
  他看了半天,小声嘀咕:
  “照顾老人,大家有心就行,何必分这么细?”
  江天看向他:
  “怕麻烦?”
  阎埠贵立刻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签字。”
  阎埠贵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中午,刘海中进了聋老太太屋。
  屋里闷得厉害,火盆里的灰积了一层。
  聋老太太靠在炕头,慢吞吞道:
  “海中啊,我这屋里冷。要是有点好炭就好了。”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
  他家有点好炭,是留著过年用的。
  聋老太太又嘆气:
  “柱子要是在,就不会让我受这个罪。”
  刘海中咬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炭放进火盆。
  刚放完,窗外传来江天的声音:
  “刘海中,加炭记帐了吗?”
  刘海中一僵:“就这么一点炭,还记什么帐?”
  “你个人孝敬,就写个人赠送。不愿意个人孝敬,就写互助支出。”
  江天把纸递过去,
  “別含糊。”
  刘海中终於明白了。
  这张表不是给聋老太太看的,是给他们看的。
  下午轮到阎埠贵买药。
  他故意晚出门,想著药铺关门就说没买上。刚到院门口,王主任身边的小干事就把药铺地址和票据夹递给他:
  “药铺打过招呼了,您直接去拿,回来贴票据。”
  阎埠贵笑容僵住:“还要票据?”
  “公私分明。”
  等他回来,江天看了票据一眼:
  “药钱一毛二。你刚才跟三大妈说一毛五?”
  阎埠贵脸刷地红了。
  “我这不是来回跑腿……”
  “想收跑腿费就公开写。”
  江天把票据递迴去,“写清楚:阎埠贵替聋老太太买药,跑腿费三分钱。”
  旁边几个人都看过来。
  阎埠贵哪里还敢写,只能把那三分钱退了回去。
  晚上,易中海进屋照看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靠在炕头,声音很低:“中海啊,江天这小子,不跟咱们讲人情。”
  易中海没说话。
  聋老太太慢慢敲著炕沿:“可院里过日子,哪能只讲帐?人情这东西,不怕一时写帐,怕的是没人欠。”
  易中海抬头看她。
  聋老太太眯著眼:“你得让他欠一次。”
  屋外,风吹著窗纸哗啦响。
  他们不知道,小巷阴影里,一名警卫正站在墙根下。
  他没听清屋里细话,却看见易中海出门时的表情。
  那不是探病后的轻鬆。
  是重新有了主意。
  夜里,周镇看著警卫记录,手指在“易中海离开时神色异常”那一行停了停。
  江天坐在对面,把曙光小组的煤料批次表推过去。
  “院里这边先不用急。”
  江天说,“我更关心这个。”
  周镇低头一看,眼神微凝。
  同一批煤,三次进炉,三次失败。
  这就不是巧合了。
  轧钢厂西北角的老车间里,煤灰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乾。
  曙光工艺小组占了半间车间,地上用白灰画出几块区域:
  材料区、加热区、冷却区、检测区、记录区。
  一开始工人们都觉得麻烦。
  干活就干活,画这么多线干什么?
  可几次失败样品復盘下来,大家慢慢发现,这些线有用。
  哪块钢从哪里来,进了哪口炉,谁拿了量具,什么时候冷却,一眼能看出来。
  最不习惯的是刘海中。
  他原本以为进曙光工艺小组,是江天看重他。
  毕竟这是保密项目,能进来就说明他刘海中不一般。
  可进来后他才发现,江天给他的活不是指挥。
  是后勤登记。
  领煤,核对,签字。
  清点样品,確认水槽,检查量具。
  样样小事,样样要落笔。
  刘海中站在记录桌前,看著几本册子,越看越憋屈。
  “江天同志。”他忍不住开口,“我觉得,我这样的老工人,应该发挥更大作用。比如组织协调、现场管理、思想动员……”
  江天正低头看一块裂开的钢样,头也没抬。
  “你现在做的就是现场管理。”
  刘海中一愣:“这算什么管理?”
  “让每一车煤知道从哪来,让每一把尺知道谁用过,让每一块样品知道进了哪个炉子,这就是管理。”
  江天放下钢样,抬头看他:“你以为管理是什么?背著手训人?”
  旁边几个工人低头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