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王主任喜欢到处跑
  江天接过:“这么厚?”
  她把白天的事说了。
  江天听完,问:“怕不怕?”
  李知溪犹豫一下,点头:“有点。”
  “怕还敢顶?”
  她低头看著鞋尖:“我就是觉得,今天不留,以后就说不清了。”
  江天笑了:“你做得对。”
  李知溪抬头。
  江天说:“黄干事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他背后谁想让失败变成成绩,谁想让成绩变成自己的。”
  她怔住。
  她以前以为稿子只是稿子。
  现在才发现,一篇稿子背后也能藏刀。
  江天把文件袋收好:“以后写东西,记住一件事。漂亮话能让人高兴一时,真实记录能让人少死一次。”
  李知溪心里轻轻一颤。
  两人走到胡同口时,江天脑海中的手机震动。
  周镇的声音传来:“煤料样本初步结果出来了。杂质不正常。”
  江天脚步微顿。
  周镇继续道:“现在还不能確定是管理混乱,还是有人故意。”
  江天看著南锣鼓巷的方向,在心里回道:“先別动。我这边继续看厂內记录。”
  院里的人还在算一碗粥、一块炭。
  厂里的人已经开始算一篇稿、一批煤、一份功劳。
  小帐连著大帐。
  只要有人伸手,就会留下痕跡。
  秦淮茹这天回来得比平时晚。
  她怀里抱著一捆糊好的纸盒,手指冻得通红,指甲缝里还沾著浆糊。
  可她脸上有一点遮不住的亮色。
  今天街道办结了第一笔工钱。
  一块八毛六。
  还有几张零碎票证。
  钱不多,可这是她嫁进贾家后,第一次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劳动所得。
  不是贾东旭给的,不是傻柱饭盒里剩下的,也不是她低声下气求来的。
  是她一张一张糊纸盒换来的。
  她进屋时,贾张氏已经坐在炕上等著。
  “发钱了吧?”
  秦淮茹动作一顿:“妈,我先把纸盒放下。”
  “少跟我打岔。”
  贾张氏伸手,“钱拿来。”
  秦淮茹把纸盒放到墙边,低声道:“这钱我要留著给孩子买粮。”
  贾张氏脸一下拉下来:“家里粮食不都是我管著?你一个女人家拿钱干什么?是不是翅膀硬了?”
  秦淮茹心里还是怕。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贾张氏一瞪眼,自己就低头。
  可兜里那一块八毛六像烫著她一样。
  她想起王主任说的那句话:劳动所得归劳动者本人支配。
  也想起江天提醒她的话:你得先让自己知道,这钱是你挣的。
  她深吸一口气。
  “妈,这钱不能全给你。”
  屋里静了一瞬。
  贾张氏像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我说,这钱不能全给你。”
  秦淮茹声音发颤,却还是说完了,“我要留一块钱,给孩子买粮和鸡蛋。剩下八毛六,可以记家用帐。”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炕桌上。
  “反了你了!秦淮茹,你別忘了你是贾家的媳妇!你挣的钱就是贾家的钱!”
  棒梗在旁边喊:“奶奶,我要吃糖!”
  秦淮茹蹲下身,看著他:
  “棒梗,这钱是妈糊纸盒挣的。妈可以给你买粮买鸡蛋,但不是让你隨便买糖的。”
  棒梗愣住。
  以前他一闹,秦淮茹就会哄他。
  今天她居然说不。
  贾张氏从炕上下来,伸手就去掏秦淮茹的兜。
  “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秦淮茹往后退:“妈!”
  门外忽然传来江天的声音。
  “教训谁?”
  贾张氏动作一僵,回头骂道:“江天,这是我们贾家的家事,轮不到你管!”
  江天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身后,王主任走了出来。
  “我来管。”
  贾张氏脸色刷地变了。
  王主任进屋,看了眼秦淮茹被扯皱的袖子,又看向贾张氏伸出去的手。
  “贾张氏,管家不是抢钱。”
  “她是我儿媳妇!”
  “她也是劳动者。”
  这句话一出来,秦淮茹眼眶一下红了。
  劳动者。
  她在贾家做饭、洗衣、带孩子、伺候婆婆,干得再多,也没人觉得那是劳动。
  现在王主任当著贾张氏的面,说她是劳动者。
  这几个字,比一块八毛六还重。
  王主任继续道:“秦淮茹同志在街道办领取手工活,按件计酬。
  劳动所得归本人支配。
  家庭支出可以商量,但不能强行索要。从今天起,建议分三份:孩子口粮、家庭必要开支、本人保管。”
  贾张氏急道:“那我呢?我这么大年纪,不吃不喝?”
  江天淡淡道:“真困难,去互助帐登记。”
  贾张氏顿时哑了。
  登记两个字,简直比骂她还难受。
  棒梗小声问:“那糖呢?”
  秦淮茹看著他:“你想吃糖,可以帮妈糊纸盒。糊十个,妈给你买一颗。”
  贾张氏立刻骂:“他还是个孩子!”
  王主任却点头:“適当劳动可以。孩子不能只学伸手。”
  晚上,秦淮茹把一块钱用布包好,放进贴身衣兜。
  另外八毛六,她写在一张纸上。
  家庭开支:八毛六。
  孩子口粮预留:一元。
  劳动者本人保管:暂空。
  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江天路过贾家窗外,看见昏黄灯下,秦淮茹低头写帐,小当和槐花靠在她身边,棒梗趴在桌边偷偷看。
  手机震动。
  【积分到帐:推动秦淮茹守住劳动所得,瓦解贾张氏家庭压榨,获得积分+260。】
  江天没有停留。
  他知道,这还不是秦淮茹彻底翻身。
  但有些人的脊樑,就是从攥住第一分钱开始慢慢直起来的。
  棒梗这两天很不痛快。
  以前他想吃糖,奶奶总会想办法。办法有时候是哭,有时候是骂,有时候是让他去別人家“拿”。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天那屋他不敢去。
  阎家花坛那事后,阎埠贵看见他就像看见耗子。
  傻柱饭盒也少了。
  奶奶想抢妈的钱,还被王主任堵了回来。
  棒梗坐在门槛上,嘴里嚼著乾草,越想越委屈。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布包。
  棒梗知道,钱就在里面。
  秦淮茹把布包塞进棉袄內兜,又拿起纸盒准备去交活。
  临出门前,她看了棒梗一眼。
  “棒梗,妈回来之前別乱跑。想吃糖,就把桌上那十个纸盒边糊好。”
  棒梗撇嘴:“我不糊。”
  “那就没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