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煞谷(四)
  半月来。
  一路走走停停,寻找地煞气。
  陈文找到了许多线索,却都不是玄水煞。
  中途还遇到了些同门弟子,其余有欣喜者,亦有匆匆离去者。
  但更多的,確是在各个国家的皇家別院中。
  陈文一探之下,才发现了些端倪。
  那些皇室,似乎都是这些弟子所属的势力扶持的。
  他们言自己是隱士门派,传那些皇室些许凡俗武功,再赐下先天丹助其突破先天。
  寿命足有一百五。
  以此手段,让那些皇室心甘情愿为其服务。
  那些煞气傍身的异人,不仅不能得长生,反而因凡人之躯难以承载,寿命极短,往往仅能活到七十左右,便会暴毙。
  而且其手段再神奇,也终究是独木难支,无法与庞大的武者队伍对抗。
  可能是天灾影响,又或者是宗门引导,那些武者並未对异人痛下杀手,而是为其成立了镇界司,让他们负责守护此界,抵御天灾。
  这不是关键。
  关键在於何家会不会亦是如此?
  答案是肯定的。
  陈文没有侥倖之心。
  没理由其他势力都在做的事情,何家做不到。
  因此,何家子弟说不定就在某处等待著自己上鉤。
  陈文想到了何雨柱在入秘境时说的等自己。
  坏了,真要成傻波一了!
  他瞬间意识到,何雨柱必定处於一个自己必然要去的地方等待著自己。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从海头城镇界司案牘室中拿的地图细细查看。
  整个煞谷如同一只平底锅。
  锅口朝上,外界皆是无边海域。
  其实並非无边,这两日遇见的同门弟子中,有能够聊上几句的。
  有一名为陆离的內门弟子,无甚背景。
  其不知地煞气所在,他需火系地煞气,便往海中寻找火山。
  结果刚飞了半天,便遇到了边界。
  陈文將信息透露给了他一些。
  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还是可以结交一番。
  陆离闻言顿时愣住了,煞气在內,那自己这半个月的海中小心飞巡算什么?
  他忍不住大骂道:“这是什么煞谷,我看就是个砂锅,怪不得老子这半个月没见到人,回来陆地才见到景文兄。”
  ...
  其中国家林立,但较为强横的国家就那么三五个,乾朝、炎国、夏国...
  陈文暗道,看来应是就在乾朝了。
  因为蛟龙潭!
  在这个世上,唯独不能相信的便是巧合。
  地图所示,煞谷有三条大河,纵横交错。
  但偏偏没有经过蛟龙潭的,最近的都有上千里之遥。
  这蛟龙潭却如同凭空出现一般。
  就好像有人在纸上戳了个窟窿似的。
  並且其余地表皆是抽象的图案,唯独蛟龙潭是个圆圈。
  答案显而易见。
  蛟龙潭,便是玄水煞所在。
  乾朝,便是何家所扶持。
  甚至大胆猜测,这玄水煞,极有可能本就是何家之物。
  而自己,才是那个上门抢东西的强盗!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想干了。
  秦水茹给自己的地图与现实地图差距巨大,已经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了,害得自己还需潜入镇界司寻找地图对照。
  这些消息也毫未透露。
  这是求人办事的態度?
  陈文心里恶感大增。
  他心中暗忖,日后若有机会,定將其好好炮製一顿!
  这不是拿自己当炮灰......等等!
  陈文脑中灵光一闪。
  该不会自己就是吸引何雨柱的诱饵吧?
  真是出手抢地煞气的另有其人?!
  他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已经確认了七八分。
  否则,她若是真想要自己帮他取到地煞气的话,不该有如此行为,颇为不智!
  想到此处,他也有些无奈。
  虽然已经知晓了自己是诱饵的真相。
  但该按照其谋划行事还是要照做。
  陈文加速御剑,下定决心,等到出去后,定要找一找增加气运之法。
  本来煞谷中,地煞气皆在凡人体內,他们要做的仅是找到合適的煞气,將其从凡人体內抽取出来便可。
  然而轮到了自己,地煞气没有自己的份不说,还要给別人拼命当诱饵。
  从穿越至今,他已经受够了没有气运的苦。
  机缘全靠坑蒙拐骗......不对,是全靠自己双手打拼,还时不时有气运之子跳出来想要迷惑自己,把自己当冤大头。
  但凡想要进步,那是难上加难。
  “难难难,行道难,没有气运尽枉然吶!”
  陈文苦涩一笑,念起了打油诗。
  实在是普通人想出头太过艰难。
  自己还有面板,居然也这般坎坷,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御剑速度不减反增。
  既然已经想清楚了一切,那就早些去往蛟龙潭进入角色,给那暗中之人留点时间。
  万一出现变故,自己也好及时应变。
  ...
  三日后。
  陈文来到了天京。
  他料想的果然不错,刚靠近城门,便感觉一道灵识探查。
  他並未靠近,只是站在其灵识范围外,將其反探查了。
  风行,御兽峰內门弟子,以贡献点兑换进来的。
  之所以认识是因为贡献点兑换名额的就那么几个,自然印象深了些。
  那可是五万贡献点啊!
  五十万灵石,岂是寻常人能够拿的出来的?
  而且他姓风,这个姓氏很难让人没有印象。
  查看完之后,他又来到了天京外的竹林,砍了根竹竿。
  以枯之力逆转乾坤,將体內生机藏起来,其顿时化作一枯瘦老翁。
  提著个鱼篓、扛著竹竿,便去了蛟龙潭。
  此潭果然浑圆如镜,潭面外侧冷绿,往里走,就渐渐化作了近乎墨黑的幽青。
  虽名为潭,却极为宽广,足有数百丈。
  有人在潭中泛舟,有人在潭边踏青赏景。
  却唯独没有垂钓者。
  水至清,则无鱼。
  这潭水清澈透底,一眼望去,看不见一条鱼。
  但今日却来了个钓鱼翁。
  见老者真的將鱼鉤掛上蚯蚓,投入水中,带著个草帽,悠然垂钓。
  一旁经过的人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有好事者上前问道:
  “老头,此处无鱼,你钓什么?!”
  老者答道:“蛟龙潭蛟龙潭,无鱼却有蛟龙,老头子我不钓鱼,钓蛟龙!”
  路人纷纷鬨笑:
  “哈哈哈,你这老头真是失心疯了,蛟龙潭只是个名字,若照你这般说,那买老婆饼岂不是要给个老婆!”
  “要照这么说,我得去找店家,今日午时吃了佛跳墙,哈哈哈哈~”
  老者撇撇嘴,“真给你你又不乐意了。”
  之后,老者便不再理会那些人,自顾自的从一旁的鱼篓中取出壶茶,一碟花生豆,时不时嘬上一口茶,捏两粒花生豆,好不自在。
  路过之人见其虽怪异,但也颇为自得,也没了打趣的兴致,反而望著茶咽了口口水,心道这茶怎么这么香,这老头喝了一天怎么还没喝完。
  这老者白日来垂钓,夜晚便离开找了处破庙便睡觉。
  足足三日后。
  坐在潭边的闭目养神的老者突然睁开眼,悄然望向天边。
  只见一道紫袍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潭边。
  周围的人仿佛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的游玩踏青。
  陈文悄然望著,心中升起几分疑惑,难道是他?
  紫袍身影是进入秘境时与何雨柱相谈甚欢的器峰真传,刘子墨。
  可是没听说过他与秦水茹有什么交集。
  只是其修行的是火系功法,若不是秦水茹的帮手,没道理要来此处啊。
  至於何雨柱那边的人...更不可能了。
  在外界时,陈文或许会有此猜测。
  但进入秘境了,你来何家自留地真的没问题吗?
  那刘子墨左右看了看,直接纵身一跃,跳入潭水中,一路向下,很快便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
  突然潭水开始荡漾,一个接一个大泡开始浮现,甚至开始掀起水浪。
  “快跑,地动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尖叫。
  隨后所有人快速逃离。
  此世界地动、裂缝等天灾频繁,这些人们应对这些经验很丰富。
  唯独那些泛舟的只能在水面飘摇,默默祈祷,发誓此事过去再也不泛舟了。
  然而这时。
  潭面突然掀起一道巨浪,將那些舟船尽数吞没。
  陈文早就与凡人们一同退去了。
  他有些疑惑,这刘子墨为何突然出手。
  不像是帮秦水茹的另一人,倒像是搅局的。
  须知如自己真是诱饵,那必然会等自己出手了,才会悄然出现。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可这傢伙直接就出手,打了个陈文措手不及。
  要么他真的很勇,要不他就是搅局的,也想要玄水煞。
  这道煞气很好吗?
  可是煞气並无等阶之分啊!
  陈文疑惑不解。
  不过他还是並未离开。
  只是找了个地猫起来。
  事情已经发展至此,那就再观察一番,看看那背后之人及何雨柱会不会出现。
  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落在潭水上方。
  陈文见到来人后立即收敛心神气息,隱藏於岸边草木之中。
  有枯荣融元诀加持,他是气息自认隱藏的十分完美。
  来人正是何雨柱。
  何雨柱看著潭水动盪,却並未动怒,反倒得意一笑,“嘿嘿,上鉤了!”
  他立即就准备下入潭中。
  然而他却突然在水面顿足,皱眉朝周围张望了一圈,喝道:
  “谁,给老子滚出来!”
  陈文心头一紧,开了?
  他这可是以枯荣之力模擬草木生机,又以枯荣身幻化树木,再以蝉蜕敛息诀收敛气血之力。
  可以说,筑基之下不可能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然而何雨柱却发现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何雨柱还在继续喊道: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偽装如此劣拙,还装什么!”
  闻言,陈文心中微嘆,看来他是真发现自己了,否则不会提及偽装。
  他幽幽一嘆,便准备收功。
  忽然,他动作一滯。
  只见对岸山林中突然冒出一道身影。
  其依然是紫袍,真传弟子。
  不过是药谷弟子,名为姜青岩,土木上品灵根。
  陈文鬆了口气,原来是自己嚇自己!
  何雨柱认出来人后瞳孔骤缩,“姜青岩,你药谷也要掺和此事?!”
  姜青岩见到何雨柱后,面色有些无奈,並未回答其问题,而是问道:
  “何兄,我的土遁自认已经大成,你是如何发现的?”
  “姜兄谦虚了,你的土遁已经圆满,筑基之下难有人能堪破。”
  何雨柱哈哈大笑起来,语气讥讽,
  “可没发现也能喊两嗓子,不是吗,谁知竟真能炸出来一条大鱼,哈哈哈哈~”
  姜青岩闻言面色一沉,自己竟被人戏耍了!
  他冲天而起,站到何雨柱对面,冷冷盯著对方,道:
  “何兄,我不欲与你动手,短时间內你也奈何不了我,不如你我在此喝杯茶,敘敘旧,看下方那人能否斗过那条寒蛟,如何?”
  “不如何!”
  何雨柱冷哼一声,道:“你药谷既然掺和进来此事,还想全身而退?”
  “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姜青岩掌心闪出一道流光,“你我同为练气后期,胜负难料啊!”
  “確实!”
  何雨柱点点头认同,隨后狞笑道:
  “不过谁说是我跟你打了?”
  说完,他朝一旁喊了一声,“方兄,出来吧!”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林中款步走出,虽是男儿身,却生著一股媚意,方杰。
  何雨柱转过头,望著姜青岩更加难看的面色,得意一笑,
  “嘿嘿,现在如何,是打是退?”
  姜青岩见方杰走出,面色铁青,怒道:“方杰,你妙音峰疯了不成,让何家再多出一尊紫府对你们亦是不利!”
  “姜师兄,小妹哪管得了这么多~”
  方杰巧笑著信步来到眾人身前,目光突然变得阴狠毒辣,
  “我只针对陈景文,他在哪一边,我便与其对立!”
  姜青岩不再管他,冷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一战吧,若能拖够时间,让你不能融此地煞气,那也算我贏了一局!”
  话音落下,姜青岩先发制人,数道流光激射而去,道道飞梭將方杰包裹。
  显然他是打算快速解决方杰,隨后专心应对何雨柱。
  丛林中的陈文有些无奈,真没想到方杰这傢伙居然还有画面,还以为就是个小配角,早就该领盒饭了。
  不过听姜青岩的意思,这道地煞气似乎很关键,何家子弟若是能够以此地煞气筑基,有机会能够突破紫府?
  那还真不能让何雨柱如愿。
  否则哪还有自己的活路!
  既然自己短时间內无法筑基,更无紫府之望。
  那就只能让自己的敌人也无法突破了!
  想到此处......他並未急著出去。
  而是继续观察其三人爭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