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开始,完美的配合
  晚上七点,远月离宫一楼,极星寮的眾人全都聚集在大厅的休息区。
  平时这个点,大家应该已经聚在丸井的房间里玩闹才对。
  “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吉野悠姬一脸焦急的在休息区里走来走去,两只手死死抓著头髮,把那两个可爱的丸子头揉得乱七八糟,“小惠不在房间里,阿星也不在房间里,好奇怪!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你別晃了,晃得我头晕。”青木大吾坐在沙发上,有些担心的说道,“会不会是今天的课题太难了,被讲师留下来做扫除之类的惩罚了呢。”
  “扫除个鬼啊!”佐藤昭二翻了个白眼,“你当住宿研修是大扫除吗?”
  “打电话也打不通,提示不在服务区。”榊凉子放下手机,平时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阴霾,“深山里的信號本来就差,按理说这个点所有课题都该结束了,他们怎么会毫无音讯?”
  “既然小惠和阿星都没有出现在不合格名单里,那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才对……”丸井善二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靠在一边的伊武崎峻,“伊武崎,你平时消息最灵通,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伊武崎峻罕见地没有看书,而是双手插在裤兜里,摇了摇头。
  ……
  同一时间,远月离宫副楼的地下一层。
  这里是远月的地下厨房,空间宽敞,设施完善,堂岛银提前让人打开了通风和照明系统,冷白色的灯光將不锈钢厨台照得发亮。
  陈宇星带著小惠推门走了进去。
  陈宇星和田所惠站在料理台的一侧,而在他们对面,四宫小次郎已经换上了一套象徵著主厨身份的洁白厨师服,脖子处还繫著一块红色的领巾。
  “你们来了。”
  堂岛银双手抱胸站在厨房的正中央,看著人都到齐了,拍了拍手,“这几位是来作为今天非正式食戟裁判的毕业生们。”
  堂岛银的身后,几乎所有的毕业生都到齐了。
  眯眯眼的关守平站在一旁,义大利餐厅的主厨水原冬美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旁边是有著双下巴的多纳托梧桐田,他看到陈宇星进来,立刻对著他吹了个口哨,脸上掛满了灿烂的笑容。
  剩余几位毕业生也都在。
  “哟!勇敢的挑战者们来了!”多纳托热情地挥了挥手,“陈宇星对吧?你在我的课题里表现得非常完美,我个人可是非常看好你的哟!而且,你为了美丽的花朵不顾自身向前衝锋,这种骑士精神,bravo!”
  “多纳托前辈,你能不要在一开始就偏心嘛。”
  一个带著几分暴躁的声音响起,留著暗紫色马尾的角崎瀧靠在柱子上,眼神凌厉地扫过陈宇星和田所惠,“不过四宫前辈也確实很让人火大,连新生都欺负,真是恶趣味。”
  “就、就是说啊……让两个一年级的孩子去和四宫前辈比,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躲在角崎瀧身后的是木久知园果,她两只手紧张地攥在胸前,看著田所惠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和鼓励,“小惠同学,加油哦……我会在心里默默支持你的……”
  “吵死了,大胸妖怪你给我闭嘴!”角崎瀧毫不客气地回头吼了一句,木久知园果立刻嚇得缩成了一团。
  而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乾日向子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嘴里还塞著一块乾净的抹布,胸口掛著一块“只是个观眾”的牌子。
  看到小惠进来,她疯狂地扭动著身体,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泪汪汪的,好像是在给小惠加油打气。
  “既然人员已经全都到齐了。”堂岛银作为裁判宣布了本场比试的规则,“今天这只是一场非正式的私斗,所以无论胜负,结果禁止外传,严禁拍照和录像。食材仅限使用今天考试剩余的各类蔬菜。然后我还有附加的一个条件——”
  “由田所惠同学来担任主厨!陈宇星,你只能从旁进行准备素材的协助,作为一个打下手的副厨存在。”
  堂岛银將目光锁定在了田所惠的身上:“由你来决定到底要做什么菜。做什么料理,怎么安排步骤,全部由你自己来决定。”
  听到这里,田所惠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变得煞白。
  “誒?誒!!让、让我当主厨?可是对手是四宫主厨……我怎么可能斗得过四宫主厨……”她的身体都止不住的在颤抖。
  “在远月,你必须要亲自证明自己的价值。”堂岛银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只想著求助別人,那你根本就没有留在远月的资格!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直接弃权好了。”
  陈宇星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
  四宫小次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的讥讽几乎快要溢出来了。他看著陈宇星,冷笑了一声:“真是一出感人的同情心泛滥的戏码。明明是个有著非常惊人潜力的新人,在强化特训里连我这几个挑剔的同行都讚不绝口。如果老老实实地走下去,哪怕是在远月这种地方,你也能毫无悬念地爬到顶点。可你偏偏为了这么一个笨手笨脚、离开別人就什么都做不成的笨蛋慢性子,把自己的前途给赌上了。”
  “这就是现实。”但是一旁的四宫小次郎看著陈宇星发出一声冷笑:“明明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行人,只要你老老实实走下去,即使是远月那种地方,你也肯定可以爬到顶点。却打算將自己的命运,交给这种胆小鬼,我真是开始同情你了,陈宇星,这也是你自大的代价吧。”
  四宫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田所惠的心里。
  “四宫,你真的一如既往的恶劣啊。”水原冬美蹲在椅子上,一脸嫌弃的看著四宫,“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有人和你交往的吧。”
  “呜呜呜!!!”被绑在椅子上的乾日向子疯狂点头附和。
  “別把话说得太满,四宫。”角崎瀧在一旁撇了撇嘴,虽然她平时也喜欢教训学弟学妹,但四宫这种高高在上的口吻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別在那摆出一副已经贏了的嘴脸。”
  木久知园果听到这话,忍不住小声为小惠打气:“小惠同学,不要怕,哪怕只是简单的料理,只要用心也能做出好味道的,加油啊!”
  多纳托则是微微一笑,衝著陈宇星挑了挑眉:“我很期待你辅佐的女孩能端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无关人员都给我闭嘴!作为评审,只要安静的在哪里看著就好了!”四宫小次郎回头怒吼了一声,隨后冷冷地看向田所惠,“计时三个小时!你们可以隨时开始。”
  被推到主厨位置的小惠,看著对面的四宫小次郎,大脑再一次陷入了死机状態。
  恐惧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四宫小次郎主厨,可是从远月毕业之后,孤身一人前往法国,在巴黎开了属於自己店的厨师,要用我做的菜和这么厉害的人比试,自己怎么可能贏!
  冷静下来,必须要冷静下来,明明一定要冷静下来的……
  不行…我果然还是不行…我能够一直留到现在…全都是阿星同学的功劳…我这种人…
  田所惠双手颤抖著合十,下意识闭眼,双手合十想要祈祷。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双手。
  田所惠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陈宇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他的手掌宽大,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度,感受著这股温度,原本因为恐慌而剧烈跳动的心臟慢慢的平復了下来。
  “阿星同学……”田所惠看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深呼吸,小惠。问问你自己,你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做菜的初衷是什么。”陈宇星没有鬆开手,反而握的更用力了,“不要去想对手是谁,不要去管我们会不会输,也別去管会不会连累到我。”
  陈宇星看著小惠温柔的笑著,“你只需要把你最擅长的东西,把你想对吃这道菜的人说的话,全部都放到盘子里。做出你自己的风格的料理,就足够了!”
  “不用害怕出丑,也不用害怕搞砸。”
  他放开了一只手,伸手帮小惠理了理有些乱掉的头髮,“只要全力以赴就好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这个副厨陪著你一起。”
  田所惠呆呆的看著陈宇星,她的脑海里,突然回忆起小时候。
  妈妈穿著围裙,站在灶台前,温柔地对她说:“小惠,做菜的时候呀,只要想著吃这道菜的人能露出笑容,料理就会变得美味哦。”
  她想起了那些从大城市来到乡下的客人们。
  他们在吃完自己亲手做的料理时,原本疲惫的脸上,露出的发自內心的温暖笑容。
  这才是她做菜的理由啊。
  用自己的料理,去关心每一个疲惫的旅人。
  “我明白了。”
  小惠深呼一口气,原本迷茫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另一边的操作台。
  “哦呀?无聊的温情戏码结束了吗?”
  四宫小次郎已经把需要的食材下入了煮锅里,他抬头看见陈宇星鬆开田所惠的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真是符合你这种人的慢性子啊。不过也是,反正无论怎么拖延,那种吊车尾的脑子里,也不可能迸发出什么像样的食谱,只是无谓的挣扎罢了。”
  “想批评我们主厨的话……”陈宇星看著四宫,“起码需要先品尝了她的料理之后再说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田所惠。
  “用这些剩下的蔬菜做一份重口味的料理是不合適的,经过了一天的工作,评委们现在需要的是能够抚慰疲劳的料理。”
  田所惠语速很快,但是条理清晰,“阿星同学,请帮我把这些蔬菜洗净去皮,。我想要用这七种顏色的不同果蔬……来做一道像彩虹一样绚丽的法式蔬菜冻!”
  “酱汁的话,我想配两种不同的风格。一种是用酸橘混合高汤做成的清爽酸橘冻;另一种,我要用紫苏作为主料,配上多种香草捣成糊状的香草青酱。”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乾料区的一小罐褐色香料上。
  “那是……”陈宇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是多香果!”田所惠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在馅料的香料里,我打算加入多香果粉!它不仅有去腥提香的作用,最重要的是,多香果可以温暖胃部,促进消化。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几位评审的肠胃一定很累了。我想做一道,对他们的肠胃和精神都很温暖的料理!”
  把七种顏色不同的蔬菜层层叠叠地镶嵌做成如同彩虹一般的法式冻。
  利用多香果这种不起眼的香料来照顾评委疲劳的身体。
  这种全心全意为食客著想的心情。
  “明白了。”
  陈宇星挽起袖子,拿起了一旁的厨刀,整个人很快切换了状態,“我会全力以赴来辅助你的!”
  “田所饭店,正式开张!”
  “让我们一起上吧!田所主厨!”
  ……
  计时器不停地走动著。
  “水开了,要下芦笋了。”陈宇星一边处理著其他蔬菜一边喊道。
  “交给我!”田所惠拿著漏勺,將芦笋放入烧开了的水里,同时默数著时间,八秒钟,她迅速將芦笋捞起放入冰水,没有一丝犹豫。
  “阿星同学,需要处理鸡肝和背脂……”
  “已经处理好了,给。”
  “阿星同学,模具……”
  “这里,只要把馅料放进去就行了。”
  评委席上,毕业生们看著两人的合作,表情也慢慢出现变化。
  “哦!不愧是我认可的人……”多纳託身体向前倾,想看的更加清楚,“配合真好,总是可以在预判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一边不耽误手上的事情一边去辅助她。”
  “所以他是谁?”水原冬美也不再蹲著,“这样的水平,不管怎么样好像都已经超出学生的水平了吧……”
  关守平在一旁拿起陈宇星的资料看了起来,“远月高中部的插班生,再来远月前就已经自己一个人经营了一家中餐馆,而且在进入远月不久就已经和別的学生进行食戟连战並且全胜,实力很强劲啊……”
  四宫小次郎在自己的料理台前,余光瞥见田所惠专注的样子。
  那个笨蛋……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可以露出那种表情?
  另一边,田所惠开始熬製需要的酱汁了,酸橘的果汁在小锅里微微沸腾,清新的果酸味混合著紫苏香草酱特殊的清冽香气,在地下厨房里逐渐瀰漫。
  “阿星同学,多香果粉!”
  “来了!”陈宇星將多香果粉递了过去,多香果那融合了丁香、肉桂和肉豆蔻的独特香气,瞬间融入了法式冻的清汤基底中。
  时间来到最后十分钟。
  “好了,双方都抓紧时间,即將进入最后的评审阶段了!”
  四宫已经將他的『chou farci』,端上了评审席上,並且不出意料的,全场好评。
  田所惠深吸了一口气,揭开了法式冻模具上的保鲜膜。
  七层彩虹般的蔬菜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伴隨著两种风格迥异的酱汁,被陈宇星小心翼翼地切成几份,摆放在了白瓷盘中。
  “久等了。”田所惠端著盘子,跟陈宇星一起走到评审席前,“彩虹法式蔬菜冻,请……请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