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眾人的关心
  当四宫小次郎的那句“你们,合格了”在厨房里落下,也意味著这场私下的食戟彻底结束了,小惠心里的那块一直悬著的巨石也彻底落下。
  这位於远月毕业生中都凶名赫赫的79期首席,此刻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双手插兜,转过身,迈著大长腿径直朝著厨房大门走去,伴隨著大门发出的“哐当”声,四宫小次郎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里。
  “四宫还是那个死傲娇的脾气啊。”
  水原冬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掛著一抹笑意。
  “唔呜呜呜!!!”
  被绑在椅子上的乾日向子这会挣扎的更强烈了,甚至还带著椅子原地蹦躂了两下,堂岛银无奈的嘆了口气,过去给她解开了绳子,顺便將她嘴里塞著的那块布也一起拿了出来。
  “终於得救了!”乾日向子大口穿著粗气,她稍微休息了一会,甚至没有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发现,直接饿虎扑食一样像田所惠扑了过去
  “小惠——!!!”
  田所惠原本还因为四宫的最后一句话愣在原地,乾日向子突如其来的拥抱直接把她整个人都撞得后退了半步。
  “乾…乾主厨……”田所惠被她抱的都快喘不过气了,两只手也悬在半空中不知道放哪,只能红著脸小说说著,“您抱得太紧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就知道小惠你一定可以的!”乾日向子贴在田所惠的脸上,一边蹭一边吸溜著鼻子,还时不时发出痴汉一样的傻笑,“那种笨拙努力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蹂躪啊!啊……这软呼呼的小脸,手感真是不错呢……”
  “日向子,可以请你稍微注意一下你作为评审的形象吗?”一旁的水原冬美看著眼前这仿佛骚扰一样的场景吐槽道。
  “就是说,日向子,你这样会把人家嚇坏的。”多纳托·梧桐田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走到了陈宇星的面前。
  “陈宇星同学,你的冷静以及作为副厨毫无保留的对主厨的信任和支撑。让我看到了一个成熟料理人该有的特质。”
  多纳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非常期待你未来的表现,如果哪天你从远月毕业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想来品味一下真正的义大利托斯卡纳风情的时候,隨时欢迎你带著这张名片来我的『tesoro』餐厅参观。当然,如果如果你愿意直接来我这里工作的话,我也会给你开出一个绝对可以让你满意的薪酬。”
  陈宇星接过名片,片上印著一串义大利文和地址,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柠檬和橡木混合的香气。
  “谢谢多纳托主厨你对我的肯定。”陈宇星收好名片,礼貌的点了点头,“如果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拜访的。”
  “切,臭屁的小鬼。”
  角崎瀧在一旁撇了撇嘴,暗紫色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
  隨后她看向田所惠:“喂,那个蓝头髮的丫头,你的刀工和火候还是有些稚嫩,不过那份照顾食客的心意,算是稍微像点样子了。別以为贏了四宫一次就可以膨胀了,给我继续在远月咬著牙活下去啊!”
  说完,角崎瀧也不等田所惠回应,就直接雷厉风行的离开了厨房。
  木久知园果赶紧小跑著跟在角崎瀧身后,路过田所惠身边的时候。
  她停下脚步,对著田所惠握紧拳头挥了挥,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小惠同学,今天真的非常棒哦!那个多香果的调味真的好温柔,请一定要继续加油!我相信,小惠同学一定可以成为非常优秀的厨师!”
  隨著毕业生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原本有些热闹的厨房里,最后只剩下了陈宇星、田所惠,以及在一旁站著没有说话的堂岛银。
  堂岛银走到两人面前,温和的看著两人。
  “田所惠。”堂岛银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堂岛主厨!”小惠像是士兵一样站得笔直。
  “你不用这么紧张。”堂岛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著眼前的田所惠,“你的料理中,有一种可以让食客感到温暖的感觉。这种哪怕是面临绝境,也依然全心全意为了食客著想的心意,是很多厨师在漫长的料理道路上非常容易迷失的东西。”
  “不要丟掉这份温柔。但同样的,只有温柔也是远远不够的,你也需要可以支撑起这份温柔的技艺。”堂岛银用他那宽厚的手掌拍了拍田所惠的肩膀,“记住今天这种感觉。今后,也继续留在远月,努力的去磨练自己吧。”
  “是!堂岛总长!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田所惠大声回应道。
  堂岛银点点头,隨后看向陈宇星:“还有你小子,你今天作为副厨的表现也很亮眼,简直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一年级新生,我也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说完,堂岛银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厨房。
  等所有人都离开,空荡荡的厨房里,只剩下了陈宇星和田所惠两个人。
  田所惠呆呆的站在原地,回想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从被四宫主厨宣告退学时的绝望,到陈宇星挺身而出的食戟,自己在料理台前颤抖的装盘,以及最后四宫小次郎把那关键的一枚硬幣投进自己的碗里的认可。
  她感觉今天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陈宇星转过身,看著楞在原地的田所惠,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看来,最后还是我们的胜利。”
  陈宇星伸出手在小惠的脑袋上揉了揉,“我之前就说过吧,相信自己肯定可以的。不仅没有被退学,那些毕业生主厨们对你的评价也很高啊,做得很棒,田所主厨。”
  “阿…阿星同学……”
  听到这句夸奖,田所惠再也绷不住了,即使经过了特训,但是那种面对一堆毕业生主厨的紧张,还有最终得到认可的巨大喜悦,在这一瞬间全都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眼睛里流出,小惠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了,直接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捂著脸哭的一抽一抽的。
  “呜呜呜……我还以为……这次真的要收拾行李回老家了……”
  小惠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著:“如果……如果不是阿星同学非要帮我出头,如果因为我导致阿星同学被开除……我…我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你……呜呜呜……”
  陈宇星看著眼前哭成一团的小惠,蹲下身子,轻轻的拍著她的后背安抚著。
  “这不是贏了吗,既然贏了,那就可以不用担心那些事情了。”
  “而且我之前就说过,我相信你,只要做出属於你自己的料理就可以了。你对於食客的温柔,才是你真正的武器,而且比起四宫主厨的料理,我还是更喜欢小惠你那带有你自己风格的料理。”
  “真的吗……”小惠抬起头看著陈宇星,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陈宇星伸手將小惠拉了起来,“好了,不哭了,哭久了到时候眼睛干嗓子疼,明天的课可就没干劲了。”
  他转身拿起抹布,开始清理操作台上的残局,“而且我们得赶紧把这先收拾好,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极星寮的大家可都要急死了。”
  田所惠用力地洗了洗鼻子,用手胡乱的擦了一下眼泪然后回应道:“嗯!我也来帮忙!”
  ……
  而在另一边,远月离宫一楼的走廊里。
  “堂岛总长,您是故意的吧?关於四宫的事情”
  关守平靠在走廊的边上,他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也稍微睁开了一些,看著走出来的堂岛银。
  堂岛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关守平。
  “是啊,自从他获得了普鲁斯普尔勋章,站在了那个很多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顶点之后,他就迷失了前进的方向。”
  “四宫他……走得太快,也爬得太高了。”堂岛银嘆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过於优秀的才能让他拋弃了很多不应该被拋弃的东西,比如对於食客的关心。”
  堂岛银回想起刚才四宫小次郎吃下彩虹法式冻时流泪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是,真正的料理不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优秀的厨师,不仅要不断提升自己的技艺,也要学会去吸纳那些不擅长的事物。”
  “就像田所惠那样,虽然笨拙但却充满著心意的料理。只有不断地吸纳,料理的生命力才不会枯竭。四宫他太害怕自己会从那个顶点掉下来了,所以他停滯不前了。”
  “看来今天,不止是新生得到了磨礪,对我们这些毕业生来说,这也是宝贵的一课啊。”关守平点了点头。
  ……
  等陈宇星和田所惠两人收拾好厨房,换好衣服从远月离宫副楼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宇星刚掏出手机,想要看一下时间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滴——”
  一连串的消息和未接电话提醒,就连番弹了出来。
  【吉野悠姬】:阿星!小惠!你们去哪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吉野悠姬】:回话啊啊啊啊啊!急死人了!再不回话我就要让大吾和昭二去炸讲师的宿舍了!
  【榊凉子】:阿星,看到消息报个平安。大家都很担心你们。
  【丸井善二】:如果在外面迷路了请立刻联繫酒店前台,山里晚上会有野猪出没的!
  【伊武崎峻】:看到请回復。
  【幸平创真】:阿星!你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什么又不带上我!
  小惠那边的手机也同样一直在跳信息,她拿出来一看,嚇了一大跳:“啊!是悠姬她们发来的信息!糟糕!得赶紧回去了!大家肯定担心死我们了!”
  “走吧,赶紧回去吧。”陈宇星將手机放回兜里,“再不回去的话,我真的担心悠姬和大吾他们会去踹讲师们的门。”
  两人加快了脚步,顺著小路一路小跑著赶回了远月离宫的住宿区。
  刚到极星寮大家的楼层,老远就听见丸井善二的房间里传来一阵走动声。
  陈宇星走上前,刚握住门把手准备打开门。
  “砰!”
  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紧接著,一个橙色的身影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带著一股风直接冲了出来。
  “小惠——!!!”
  吉野悠姬一把抱住田所惠,因为衝力太大,两个人还差点一起摔在走廊上。
  “悠、悠姬……”小惠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拿手拍了拍吉野悠姬的后背安慰道,“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们到底死哪去了啊!知不知道我们急得都要报警了!”
  吉野悠姬死死抱著小惠不撒手,一边哭一边大声控诉,“我还以为你们要被四宫主厨退学回去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呜呜呜……”
  “快放手啦悠姬,小惠都快被你抱的喘不过气了。”
  青木大吾在一旁赶紧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小惠身上的悠姬给扒拉了下来。
  房间里,榊凉子看见两人平安无事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恢復了平时温柔的笑容。
  丸井善二推了推他的眼镜,也明显放鬆了下来说著:“你们两个真是的,一声不吭地消失这么长时间,害大家都这么担心你们,太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伊武崎峻靠在墙角,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幸平创真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还拿著一包没吃完的薯片,看著走进来的陈宇星,咧嘴一笑。
  “我就说嘛,阿星和小惠在一起,肯定出不了什么事的。”
  幸平创真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那个四宫主厨虽然看起来很不好惹,但要是真比做菜,阿星可不会隨便让人拿捏的。”
  陈宇星走到榻榻米边上坐下,顺手从创真的那里摸了把薯片扔进嘴里:“你这心也是够大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榊凉子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小惠,柔声问道,“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田所惠捧著热水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看著极星寮大家充满关切的脸庞,心里感觉暖洋洋的。
  她把从下午在四宫课堂上因为食材的事情被退学,到陈宇星挺身而出提出食戟,再到晚上在地下厨房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原封不动的讲了一遍。
  当然,她隱去了最后部分的一些细枝末节,只是说四宫主厨最后认可了她的料理,收回了退学处分。
  听完小惠的讲述,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你、你、你们疯了吗?!”
  吉野悠姬发出一声尖叫,两只手抓著自己的头髮,看傻子一样看著陈宇星和田所惠。
  “那可是四宫小次郎!远月学院79期十杰的第一席!拿到普鲁斯普尔勋章的怪物啊!你们居然敢跟他提出食戟?!”青木大吾听到这里也感觉非常震惊。
  “太乱来了……真的太乱来了……”
  “不过,既然四宫主厨收回了退学处分,那就说明小惠的料理真的打动他了啊。”
  榊凉子看著小惠,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鼓励,“小惠,你真的很棒呢。”
  幸平创真听得两眼放光,一把抓住陈宇星的肩膀拼命摇晃:“可恶啊阿星!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你居然不叫我!我也好想跟那个四宫主厨比试一下啊!”
  “行了行了,別摇了,刚吃下去的薯片都要吐出来了。”
  陈宇星嫌弃地拍开创真的手,“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叫上你一起。”
  大家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今天的惊险经歷。
  听著同伴们的关心和吵闹,田所惠捧著水杯,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真好,还能和大家一起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