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新的身份
  “隨便坐。”
  陆鸣瞬息之间,便被带到了一间狭窄的静室之中。
  青砖铺地,四面无窗,正中央孤零零放著一只蒲团。
  陆鸣左右看看,见找不到其他蒲团,索性席地而坐,看著醴泉坐在蒲团上。
  一时间,静室落针可闻,两个“醴泉”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
  良久,醴泉长嘆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无相,真灵。”陆鸣说话间,便恢復了本来面目。
  他清楚,到这一步,再狡辩意义已经不大了,只能赌信息差。
  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就是坦诚相待,將除了心魔录之外的一切经歷和盘托出。
  “无相......”醴泉见状,语气瞬间苍老了许多,“肉身无形,根骨无相,实乃九州一等一的天赋。
  寻常修士苦修百年的术法,一看便会,神兽异种的天赋神通,一试便成。
  受天地所钟,世间万法对它而言从来没有门槛,甚至在它手上还能去芜存菁,更进一步。
  只要它愿意,可以化作世间任何一人,就连至亲至爱,都分辨不出。”
  陆鸣眼底却闪过一丝疑惑。
  方才他服下阴阳逆生果后,心魔录光芒大作,体內月华尽数消失,化为黑白二色,白上黑下,二者在他黄庭处,呈现出一种彼此相融、又涇渭分明的奇妙状態。
  而他的天赋栏中,也冒出二字:无形。
  因此他才能完美变化成醴泉的模样气质,让柴言一时都分辨不出。
  虽然这个天赋只重变化,並不像醴泉说得那般神通广大,但也足够了。
  心魔反哺,肉身无形。
  只要他不说,他就是真正的无相天赋,能让心魔录多一层牢不可破的身份。
  醴泉看到了陆鸣眼中的疑惑,淡淡道:“你是在想,为何同样是无相天赋,它能一看就懂,你却要改头换面,整日藏在他人身边偷师?”
  “晚辈並无偷师之意。”陆鸣诚实道:“晚辈最初进周府,只因囊中羞涩,想藉此赚点灵石
  晚辈.......”
  醴泉摆手打断了陆鸣的话:“此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之所以如此,全因你天赋太差。”
  “太差?”醴泉话锋转得太快,让陆鸣一时都不知怎么接。
  “一手五指尚且分长短,同树枝干也有粗细繁凋,同样的天赋,自然也分高下。”醴泉解释道,“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虽然不如我那师兄,但也是九州的甲品天赋,日后勤能补拙,终成大器。”
  听到这话,陆鸣不免有些欣喜。
  他这样的都会被柴言那种背景雄厚的邪修看重,几乎是予取予求。
  那醴泉的师兄,肯定会被宗门重点培养,想来应该已经是九州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了吧?
  那他岂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醴泉注意到陆鸣情绪的变化,眼神一黯,平静道:“別做美梦了。
  他已经死了。”
  醴泉顿了一下,又道:“我杀的。”
  陆鸣愣在原地,看著顽童模样的醴泉,有些不敢相信。
  能斩杀那种精通万法、一证永证的修士......醴泉的天赋究竟有多高?
  醴泉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去看陆鸣好奇的眼神,淡淡道:“修行修心,此事你当牢记在心。”
  见醴泉没有说的意思,陆鸣也不再问,想了想转而道:“敢问前辈,柴言所说的真灵是何物?”
  “真灵?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醴泉不屑道:“不过是一群承天地邪阴而生的阴魔邪祟罢了。
  日后你遇到此物,不必留手,能杀则杀!”
  话语间浓烈的杀气,让陆鸣神色一凛,忙点头称是。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何柴言会认为他是真灵?
  这个问题关乎他的真实身份,若不知其源头,便无法思索对策,未来势必是个隱患。
  思索片刻后,陆鸣决定如实发问。
  醴泉听罢,认真盯著陆鸣良久,就在陆鸣额头开始冒汗时,终於道:“你確实死过一次。
  但你运道不错,生死之时觉醒了天赋,恰好你家那猫有妖族血统,让你侥倖捡回一条小命。
  此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容易怀疑自己,滋生心魔。
  他那么说,就是为了招揽你,半真半假倒果为因,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了。”
  陆鸣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又是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还好心魔录藏得够深。
  不过有醴泉这句话,他的身份总算是落定了。
  日后再有人怀疑,自有醴泉为他辩经。
  这时,醴泉忽然面露倦意,沉声道:“若无事要问,就先回去吧。
  齐一道之事,日后我会同你细说。
  还有阴阳逆生果...那果子的效用,就是吊命的。
  阳顺將穷尽时,阴起而逆行於其下,使阳不至於穷,重新激发生机。
  不是什么能让法力暴涨、境界突破的灵丹妙药。
  不过你都吃了...也罢,那物的坏处,对你其实没什么影响。
  日后你便顶著这副面孔也好,省得我有时候认错人。”
  “坏处?”陆鸣一愣。
  “逆行返阳,终究离不开一个逆字。
  男女天生阴阳分定,若是逆转,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陆鸣僵在原地,默默咽了下口水。
  他只是因生活所迫女装一下,並不是真的想变成女人。
  万幸,心魔录发力了。
  不然他现在......
  陆鸣猛地摇摇头,將那恐怖的画面赶出脑海,想了想后,意念微动,面容迅速变成一张阳刚俊朗、又和林玥有几分相像的英俊脸庞。
  “您看这样行不行?”陆鸣指著脸问道。
  “什么毛病。”醴泉白了陆鸣一眼,“修行之人,还那么看重皮囊。
  隨你,只要不来回变就好。”
  陆鸣就见醴泉挥动衣袖,眼前一花,再看时,发现身处一悬崖旁的阁楼之上。
  身前是万丈深渊,山嵐聚散不定,白鹤舞於嵐上,发出阵阵清亮的鹤鸣。
  远处,数座雄山奇峰错落有致,被一条悬於高空的碧色大江环绕。
  山呈玉色,其上鬱鬱葱葱,瀑布飞湍,却不闻水声,只见人影或架云、或御剑、或乘鹤,在峰间来回穿梭。
  陆鸣看著眼前的神仙景象,不由得想起两世为人的各种情景。
  记忆中的一切,让他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陆鸣感觉脸上一凉,伸手摸去,是不知从何处飞溅而来的水滴。
  他看看手中湿润,又看看头顶仿佛永远不会停止流淌的大江,突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自己也是真正的玄门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