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別人夜袭带刀,你特么带绳子去捡漏?
  这话乾脆。
  李远平日里看著懒散嘴毒,像什么事都能拿来开玩笑。
  可真到敌我之分,他从不手软。
  曹操喜欢这一点。
  乱世里,心软的人活不长。
  不久后,老槐坡。
  三辆粮车刚转过坡口,山林里便传来一声唿哨。
  押车士卒浑身一紧。
  路两侧枯草晃动,几十个衣衫杂乱的山贼先窜了出来。
  有人拿刀,有人拿粪叉,还有人背著猎弓。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骑著一匹矮马,肩上扛著大刀。
  他一眼就看见粮车,鼻子又闻见肉香,眼睛瞬间直了。
  “粮!”
  “还有肉!”
  押车士卒按李远教的,脸色大变。
  “山贼!”
  “快跑啊!”
  其中一个跑前还特別敬业地把手里的木盾往地上一扔,转头就窜。
  其他人见状,也撒腿狂奔。
  那跑得叫一个真。
  山贼们都愣了一下。
  他们抢过不少人。
  有哭的,有跪的,有拼命的。
  这么干脆把粮丟下逃命的,还真少见。
  络腮鬍大笑。
  “曹军不过如此!”
  “弟兄们,拿粮!”
  “今晚吃饱,明日再劫曹营!”
  山贼一拥而上,把三辆粮车围住。
  有人撕开麻袋,抓起粟米糰就往嘴里塞。
  有人打开陶瓮,热气虽然散了些,可肉香还在。
  那一块块醃肉泡在浓粥里,油汪汪的,看得人眼睛发绿。
  “肉!”
  “真有肉!”
  “快运回寨!”
  “別在这吃,万一曹军追来!”
  络腮鬍还算有点脑子,挥刀催人。
  “搬走!”
  “回寨分!”
  山贼们推车的推车,扛袋的扛袋,喜气洋洋往山里走。
  远处草丛里,一个押车士卒趴在泥里,看著山贼把粮车拖走,等人走远后才爬起来,撒腿往己吾跑。
  傍晚时分,消息传回曹营。
  “抢了!”
  “山贼把三车粮都拖回黑风岭了!”
  营中將领齐聚。
  曹洪脸上的表情复杂。
  既心疼粮,又期待结果。
  “他们真会吃?”
  李远正在给一捆麻绳打结。
  “会。”
  夏侯渊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山贼抢到肉,不吃还能供起来?”
  夏侯渊觉得很有道理。
  曹操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麻绳,眼皮一跳。
  “你准备何时动身?”
  李远道:“入夜。”
  曹操皱眉:“带多少兵?”
  “三百新兵。”
  曹洪立刻道:“你疯了?那是山寨!山贼就算吃了你的东西,也未必全倒。你带一群新兵上山,出事怎么办?”
  李远指了指绳子。
  “不带刀。”
  曹洪差点没喘上气。
  “不带刀?”
  夏侯惇也皱眉。
  “贤侄,不可托大。”
  李远嘆了口气。
  “夏侯將军,带刀容易手痒。”
  “今晚不是去杀人,是去捆人。”
  “刀一拔,人死了,劳力就少了。”
  曹操看著他。
  “若有山贼没吃呢?”
  李远指了指典韦。
  “他吃了典韦的棍子。”
  典韦立刻挺胸。
  “主公放心,俺带大棍。”
  曹操看了典韦那根粗木棍,沉默了一下。
  那確实比刀还嚇人。
  李远把麻绳分给三百新兵。
  “都听好。”
  “今晚爬山,不许吵。”
  “进寨之后,不许乱跑。”
  “看见躺著的,先绑手,再绑脚。”
  “看见还能站的,盾队压上,典韦敲晕。”
  “谁敢抢山贼私藏的钱,抓到剁手。”
  三百新兵站得笔直。
  他们刚在演武场贏过一次,现在看李远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信他给饭。
  现在是信他能贏。
  第七队那个额头结痂的年轻人抱著一捆绳子,大声道:“听李主簿令!”
  其余人立刻跟著喊。
  “听李主簿令!”
  曹操站在火把旁,望著这支手拿麻绳的队伍,心情古怪。
  別人夜袭山寨,带刀枪弓弩。
  李远夜袭山寨,带绳子。
  偏偏他还觉得,这事真能成。
  曹操走到李远面前。
  “李远。”
  “主公还有吩咐?”
  曹操盯著他。
  “活著回来。”
  李远笑了笑。
  “放心。”
  “我这么怕死,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曹操冷哼。
  “你最好是。”
  李远转身要走,曹操又道:“若抓到山贼头子,留活口。”
  “问清背后有没有人。”
  李远脚步一顿。
  曹操果然是曹操。
  他看见的是山贼。
  曹操已经想到,会不会有人借山贼探曹营虚实。
  李远点头。
  “明白。”
  夜色落下。
  三百新兵背著麻绳,跟在李远身后出了营。
  曹洪站在营门边,看著他们远去,忍不住嘀咕。
  “三车粮啊。”
  “要是没抓回来,我跟他没完。”
  夏侯渊拍了拍他的肩。
  “子廉,往好处想。”
  曹洪看他。
  “怎么想?”
  夏侯渊认真道:“至少山贼今晚吃得挺好。”
  曹洪脸色一绿。
  “妙才,你闭嘴!”
  黑风岭山路上,越往上走,越能闻见一股奇怪的味道。
  肉香。
  酒味。
  臭味。
  三百新兵起初紧张得手心冒汗,闻到后面那个味,一个个脸色开始变得古怪。
  典韦吸了吸鼻子,皱眉。
  “李主簿。”
  “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拉了?”
  李远抬头看向山寨方向。
  寨门口掛著两盏火盆。
  火光下,原本该守门的两个山贼,一个扶著木桩弯腰,一个蹲在草丛边,裤腰带都没系好。
  寨子里不断传来惨叫。
  “茅坑!”
  “给老子让开!”
  “谁把门堵了!”
  “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