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曹操看傻了:酸枣虚名算个屁,这满地新土才是真扎实!
  李远指了指后面车队。
  “別急著哭,我给你带东西了。”
  曹洪狐疑地看过去。
  “什么?”
  “豆子九袋半,草料十五捆,旧铁一百三十七斤,破锅七口,铁匠三户,木匠两户,还有能干活的人一百多口。”
  曹洪眼睛先亮了一下。
  旧铁。
  铁匠。
  草料。
  这些都是好东西。
  可他马上又警觉起来。
  “人一百多口?”
  李远纠正。
  “一百九十二口。”
  曹洪差点跳起来。
  “你管这叫带东西?”
  “这是一百九十二张嘴!”
  “李远,你是不是觉得己吾粮多得吃不完?”
  李远拍了拍瘸驴脑袋。
  “曹洪將军,你格局小了。”
  曹洪怒道:“你少拿这话糊弄我!”
  李远慢悠悠道:“这一百九十二口里,青壮六十三,妇人四十多,半大小子二十几个。只要安置得好,三日內能下地,五日內能修渠,十日內能进工队。”
  “他们不是白吃饭。”
  “他们是会走路的田,是会喘气的粮仓。”
  曹洪张了张嘴。
  这话听著怪。
  但又有点道理。
  李典走上前,听见这句,眼睛一亮。
  “会走路的田……此言虽俗,却切中要害。”
  曹洪瞪他。
  “你怎么也帮他说话?”
  李典笑而不语。
  曹操下马,目光扫过营地。
  “这些日子,营中是谁主事?”
  曹洪刚要挺胸。
  旁边一个老卒已经抢著道:“回主公,是曹洪將军管粮,李典先生管册,曹纯將军管外营,陈瘸子带工匠造犁,典韦將军留下的人……不对,典韦將军不在,是他抓的那些山贼在挖沟。”
  曹洪脸一黑。
  “你说这么细干什么?”
  老卒缩了缩脖子。
  李远却听得满意。
  “不错,各管一摊,没乱。”
  曹操看向曹洪。
  曹洪哼了一声。
  “我虽担心粮,但没乱动你的规矩。”
  他指著营外棚区。
  “流民按你走前定的工分制领粮,青壮干活多,领得多。老弱妇孺领基本粥。偷懒扣,闹事打。”
  “山贼苦役每日两顿稀的,干不动再加半碗,不许进內营。”
  “粮仓钥匙三把,我一把,李典一把,曹纯一把。”
  李远有点意外。
  “你居然没偷偷给自己留小灶?”
  曹洪脸红了一下,隨即大怒。
  “我是那种人吗?”
  李远看著他。
  曹操也看著他。
  夏侯渊也看著他。
  曹洪更怒。
  “我真没有!”
  旁边伙房老卒小声道:“曹洪將军每日都来数米,倒是没多吃,就是看著锅心疼。”
  眾人一静。
  隨后夏侯渊先笑出声。
  曹洪气得想踹人。
  曹操嘴角也动了动,强行压住。
  “进去。”
  队伍入营时,外营的流民都停下了活。
  他们看见曹操回来,先是安静,隨即有人跪下。
  “曹公回来了!”
  “李主簿回来了!”
  “夏侯將军回来了!”
  声音很快散开。
  正在田里扶犁的妇人抬起头,手上还沾著泥。沟渠里的苦役山贼也停下锄头,刚想跟著喊,就被看守老卒一棍敲在背上。
  “干活!”
  山贼们立刻继续挖。
  李远看得很满意。
  坏人就该多干活。
  內营前,陈瘸子带著几个工匠跑过来。
  “主公!李主簿!”
  李远看著他。
  “陈瘸子,你这是捡钱了?”
  陈瘸子一拍大腿。
  “比捡钱还好!”
  他一挥手,两个工匠抬出一架新犁。
  曲辕犁。
  但比走前那架更稳。
  犁身打磨过,犁鏵更厚,犁壁略改了弧度,把土翻得更顺。扶手位置也低了些,妇人和半大少年都能扶。
  “李主簿走前说那犁还能改,小老儿琢磨了好几日,改了三处。”
  “瘦牛拉得动,人扶著也不累。”
  “如今营里已经有二十六架能用的,坏了两架,正在修。”
  曹操眼神一凝。
  “二十六架?”
  李远也愣了一下。
  他走前让造三十架,可当时铁料紧,工匠少,能造出十几架就不错了。
  陈瘸子得意得很。
  “有山贼苦役打下手,拆了旧兵器,补了犁鏵。曹洪將军起初不捨得铁,后来我拉他看了一趟地,他就给了。”
  曹洪立刻咳嗽。
  “我那是为了主公大业。”
  李远点头。
  “懂,心疼得睡不著也是为了主公。”
  曹洪怒视他。
  曹操却没理两人拌嘴。
  他走到田边,亲眼看著一头瘦牛拉著曲辕犁往前走。
  泥土被犁开,翻出整齐的沟。
  一个半大少年扶著犁,额头都是汗,却咬牙稳稳跟著。旁边老农喊著节奏。
  “慢些!”
  “压住!”
  “好,好,就这么走!”
  曹操站在田埂上,半晌没说话。
  这不是战场上的大胜。
  没有人头,没有鼓声,没有诸侯恭维。
  可这一沟新土,比酸枣那些虚名更扎实。
  李远蹲下,抓了一把翻开的泥。
  他捏了捏,心里终於放下一块石头。
  老家没崩。
  不仅没崩,还比他想的更好。
  曹老板这群宗族莽夫,居然真把种田这事干起来了。
  李远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有点爽。
  这才像话。
  兵荒马乱的年代,谁能把地种稳,谁就能把人留住。
  曹操转身。
  “李典,帐册。”
  李典立刻递上简册。
  曹操翻开看。
  人口。
  粮草。
  田亩。
  工坊。
  新兵。
  山贼苦役。
  一项项写得清清楚楚。
  李典在旁解释:“主公离营前,己吾內外人口共一千八百余。如今加上陆续投来的流民,以及主公带回之人,可过两千四百。”
  “已开荒田约七百亩,能春播者四百余亩。”
  “粮仓尚余粟六百石,豆麦杂粮一百五十余石。若按现行工分配给,撑至夏收前尚紧,但不至断粮。”
  曹洪立刻补了一句。
  “前提是李远別再乱收人。”
  李远看他。
  “这次带回来的铁匠木匠,能造犁修车。你以后会感谢我。”
  曹洪冷哼。
  “我先替粮仓哭两声。”
  李典继续道:“新兵三百已按李主簿留下的队列法操练,老兵也分批整队。曹纯將军另挑了一百二十名守外营,纪律尚可。”
  曹纯上前拱手。
  “主公,新兵听令比从前强。但兵器不足,甲更不足。”
  李远立刻指向车队。
  “旧铁一百三十七斤,断矛头三十七个,箭头两袋,都给工坊。”
  陈瘸子眼睛当场亮了。
  “真有旧铁?”
  “有。”
  “能给我?”
  李远道:“先打农具,再修兵器。”
  陈瘸子点头如捣蒜。
  “懂,懂!有犁才有粮,有粮才养兵!”
  曹操听见这话,看向李远。
  这话以前若从工匠嘴里说出来,他未必在意。
  可现在,连陈瘸子这种老匠都能张口说出“有犁才有粮,有粮才养兵”。
  说明李远那套东西,已经不只是中军帐里的话。
  它落到地里了。
  落到锅里了。
  落到每个人手上了。
  曹操心里发沉,又发热。
  他抬头看向营地。
  田里有人耕。
  沟里有人挖。
  外营有人登记。
  工坊里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