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好消息赵云留下了,坏消息我成牛马了
  伙房大锅冒著热气,豆汤和野菜混在一起。
  这就是根基。
  寒酸,却活著。
  曹操忽然道:“把子龙带来的马也清点。”
  赵云立刻拱手。
  “回曹公,原有瘦马十二匹,途中购得杂马十匹,尚可用者八匹。另有一匹脚伤,需养。草料不足,但可撑十日。”
  曹操看著赵云。
  “子龙,你暂管马匹与骑兵小队。”
  赵云一怔。
  他如今名义上还是公孙瓚借来送马的人。
  曹操这句话,已经有些越界。
  李远在旁边立刻补刀。
  “主公英明。子龙放心,咱们这里虽穷,但马料帐清楚。不会让你白干。”
  赵云沉默片刻,郑重拱手。
  “云愿尽力。”
  曹操眼底终於有了笑意。
  赵云留下了。
  虽然还没明说归曹营,但人只要在这里,李远那张嘴迟早能把人说成自己人。
  曹操一想到这,心里又舒服又不舒服。
  舒服的是多了一员好將。
  不舒服的是,这人又是李远截来的。
  怎么好东西都往他身边凑?
  曹操扫了一眼典韦。
  典韦正在伙房旁边盯锅。
  曹操眼角跳了跳。
  连典韦也是。
  曹仁走到曹操身侧:“主公,此番回营,实力確比离开时强了许多。”
  夏侯渊也咧嘴。
  “人多了,粮多了,铁也多了,还多了赵云。”
  夏侯惇看向李远,满脸欣慰。
  “贤侄真有本事。”
  李远被他看得后背发毛。
  “贤叔,你別这么看我。我害怕。”
  夏侯惇一把拍在他肩上。
  “怕什么?都是自家人。”
  李远肩膀差点被拍散。
  自家人个鬼。
  曹操看见夏侯惇那副慈爱模样,脸色越来越黑。
  “元让。”
  夏侯惇回头。
  “主公?”
  “你的胳膊不疼了?”
  夏侯惇立刻把手收回去。
  “疼。”
  “疼就少动。”
  “诺。”
  李远揉著肩膀,小声嘀咕:“主公难得干了件人事。”
  曹操冷眼扫来。
  “你说什么?”
  “我说主公体恤部下,英明神武。”
  曹操冷哼。
  “晚了。”
  李远心里一凉。
  “扣俸?”
  曹操道:“你有吗?”
  李远闭嘴。
  这日子没法过了。
  营中很快开始安置新带回的人。
  流民按户登记。
  青壮入工队,妇孺入外棚,老人分去看孩子、捡柴、挑豆。溃兵单独押到一边,由曹仁审问。
  铁匠陈锤见到工坊,抱著自己的锤子站了半天。
  工坊其实很破。
  几间泥棚,一座小炉,两排木架,地上堆满旧铁和炭灰。
  可他看见那些新犁,看见炉边有人磨犁鏵,看见陈瘸子一瘸一拐地指挥工匠,眼眶一下红了。
  “真打农具啊。”
  李远从旁边路过。
  “不然呢?骗你回来给我捶背?”
  陈锤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
  他把怀里那个烧炉小孩推到前面。
  “小七会拉风箱,会看火,吃得也少。”
  烧炉小孩还是不说话,手里攥著半块麦饼。
  李远看了他一眼。
  “先跟著陈瘸子。”
  陈瘸子立刻道:“行,正缺看火的。”
  小孩抬头看了李远一眼,又低下头。
  傍晚,曹操在营中空地召集文武。
  曹操让李典当眾报帐。
  “现己吾人口两千四百余。”
  “可战之兵,老卒、新兵合计近千。”
  “另有苦役五百余,可用於修渠、筑垒、开荒。”
  “工匠新旧合计四十余人。”
  “曲辕犁二十六架,十日內可增至四十架。”
  “粮草虽紧,但可支撑春耕。”
  一项项报完,场中安静了一下。
  隨后,曹洪先低声骂了一句。
  “邪门。”
  这话却被李远听见了。
  “曹洪將军,邪门归邪门,帐没错吧?”
  曹洪瞪他。
  “帐没错。”
  曹仁抱拳。
  “主公,此基业虽小,却已成形。”
  夏侯渊笑道:“比咱们去酸枣前强多了。”
  曹纯也点头。
  “营规已立,人心可用。”
  夏侯惇看向李远。
  “贤侄真神人也。”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將领和吏员也跟著看向李远。
  眼神里有佩服,有惊奇,还有点说不清的敬畏。
  从陈留到己吾。
  从小卒到主簿。
  从骂曹操送死,到屯田收民、造犁练兵、酸枣捡漏。
  李远做的事,一桩比一桩离谱。
  可偏偏每桩都成了。
  连最不服他的曹洪,此刻都只是黑著脸,没再骂他胡闹。
  李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立刻往曹操身后一站。
  “都看主公。”
  “主公才是英明神武的那个。”
  曹操冷笑。
  “你现在知道推我出来了?”
  “主公,功劳你拿,恶名我背,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曹操看他一眼。
  “我何时与你说好了?”
  “主公默认了。”
  “我没有。”
  “那现在默认也来得及。”
  曹操差点气笑。
  眾人看著两人互懟,反倒觉得安心。
  曹操抬手,场中安静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群人。
  曹操沉声道:“今日起,己吾不再只是暂驻营地。”
  “此处,便是我曹孟德立身之基。”
  眾人齐齐抱拳。
  “诺!”
  曹操继续道:“李典总户册粮册。”
  “曹洪守粮仓,调拨须三人同签。”
  曹洪一听“三人同签”,脸色又苦了。
  李远在旁边补了一句。
  “防的不是你,是人性。”
  曹洪怒道:“你闭嘴。”
  曹操没理他们。
  “曹仁整编新兵与溃兵。”
  “曹纯管外营守备。”
  “夏侯惇、夏侯渊先养伤,隨后统练军阵。”
  夏侯渊一愣。
  “主公,我没伤。”
  李远幽幽道:“你脑子算不算?”
  夏侯渊:“……”
  曹操嘴角动了动,继续道:“赵云暂管马匹与骑兵小队。”
  赵云拱手。
  “诺。”
  最后,曹操看向李远。
  李远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每次曹老板这么看他,都没好事。
  曹操道:“李远。”
  “在。”
  “总理屯田、工坊、流民安置、山贼苦役。”
  李远脸色当场垮了。
  “主公,这是不是太多了?”
  曹操冷笑。
  “你不是会安排吗?”
  “我是会安排別人,不是会安排自己。”
  “那就从今日开始学。”
  李远深吸一口气。
  “主公,我申请加人。”
  曹操道:“给你文吏三人。”
  “加粮?”
  “没有。”
  “加俸?”
  “你有吗?”
  李远闭眼。
  黑心东家。
  还是熟悉的配方。
  眾人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这座破县城,在这一刻像真的活了过来。
  入夜后,营地新来的流民被分到外棚,孩子们捧著碗,喝完最后一点粥,靠在草垫上睡著。工坊那边炉火未灭,陈瘸子和陈锤蹲在地上,围著一堆旧铁商量明日先打几副犁鏵。
  赵云在马棚前检查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