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用力亲她
  摊主正低头借著邻摊的灯光,痴迷地看著手里的书。脚上的鞋破了个洞,脚趾在春寒中冻得发紫,他却浑然不觉。
  “老板,”谢宜歌开口,“这荷包怎么卖?”
  摊主猛地抬头,看见眼前的两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恩公?!”他慌忙轻轻放下书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那件缝满补丁的旧衣,然后双手抱拳,朝崔聿棠深深一揖,“恩公怎么会在此?张慎谢过恩公那日救命之恩!”
  崔聿棠看著他,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掛心。”
  “对了!”张慎想起什么,从怀中小心取出一本书——正是那本《论语》,“大夫说,恩公將这书落在医馆了。”
  他脸红了,神情內疚:“对、对不起……我忍不住翻看了。但我翻得很小心,没有损坏……”
  “不是落下的。”崔聿棠看著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是特地留给你的。”
  张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崔聿棠,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书,眼眶一点点红了。
  “恩公……”他声音发颤,“我、我……”
  他这辈子,被驱赶过,被嫌弃过,被踹倒在地过。却从没想过,会有人愿意送他书。
  还是《论语》。
  “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读书不易。”崔聿棠声音平静,“望你勤勉向学,来日若登科入仕,用心为百姓做事,便是报答。”
  张慎抬起头,眼底有泪,神情却无比郑重:“张慎必定谨记恩公之言!”
  “主人,”嘟嘟的声音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带著哭腔,“这崔郎君真是心怀大义之人……他好好啊,感动死了……”
  谢宜歌看著崔聿棠清冷的侧脸,心口那点冰凉的涩意,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情绪衝散了。
  是呀。
  这样的他,她怎么能因为一句“门第之见”,就自甘放弃?
  就算將来不能在一起,又怎样?
  至少此刻,他就在她身边。
  “张郎君,”她轻声开口,拉回张慎的注意力,“你这荷包怎么卖?”
  张慎这才注意到这位极好看的娘子,是和恩公一起的。
  “娘子若不嫌弃做工粗鄙,”他忙道,“张慎愿送给您。”
  “怎么会嫌弃?”谢宜歌笑起来,从荷包里取出铜钱,“针脚工整,花型灵动,是上好的绣工。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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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这种东西,要自己买才灵验。”
  说著將钱递过去,俯身挑了一对荷包里绣著梨花的那只。
  洁白的梨花,浅绿的叶,在靛蓝的底子上静静开著。
  “张慎,”崔聿棠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我也买一个吧,应个节。”
  张慎福至心灵,立刻將另一只荷包双手递上——那上面绣著遒劲的梨枝,和几片飘落的花瓣。
  正是一对。
  他看出来了。这两人虽未言明,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牵绊,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谢宜歌悄悄勾起嘴角,心里甜得像打翻了一整罐蜂蜜。
  他们是情侣荷包。
  他们將荷包各自郑重的收进袖中,贴身放好,继续往前走。
  长街两旁的灯火映在谢宜歌眼中,眸光灼灼,比那日的满树梨花还要璀璨。
  “她好小的一只。”
  一个低沉的、压抑的男声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谢宜歌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崔聿棠。
  他没有开口。
  是心声?嘟嘟在搞鬼?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她才不矮!她今年还长高了呢!
  “……好想抱起来用力亲。”
  下一句心声紧跟著撞进来,嗓音低哑,带著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谢宜歌的脸“轰”地红了。
  她猛地別开眼,心跳如擂鼓,指尖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
  “宜歌?”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谢宜歌抬头,看见哥哥周玄安正朝这边走来。谢婉柔跟在一旁,面纱已经取下,眼角还带著未散的红晕。
  糟了!
  她出发前答应过哥哥,要假装走散,好让他们独处的!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崔聿棠的手,拽著他往旁边一闪——
  那是个凹进墙面的窄小空间,原本是某家店铺堆放杂物之处,此刻被阴影笼罩,勉强能容两人藏身。
  可实在太窄了。
  谢宜歌几乎是整个人挤进崔聿棠怀里。后背紧贴著他的胸膛,能清楚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和骤然急促的呼吸。
  崔聿棠的手还被她紧紧攥著。
  温软的,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鼻尖全是她发间清浅的花香,混合著一点糖人的甜。
  他浑身都麻了。
  想推开,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下意识收拢,將那只小手更紧地握在掌心。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好想吻她怎么办……”
  那个压抑的声音又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比刚才更清晰,更滚烫。
  “……谁来救救我?”
  谢宜歌耳根烫得嚇人。
  她微微侧头,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頜线,滚动的喉结,和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她的侧脸,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浓稠的墨色。
  外面传来周玄安和谢婉柔的说话声,渐行渐远。
  可狭窄空间里的两个人,谁也没动。
  呼吸交缠,体温相渡。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的体温。
  谢宜歌忽然想起那个梦。
  梦里他也是这样抱著她,吻著她,在她耳边低哑地说“控制不住”。
  心跳快得发疼。
  “崔郎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头低一点。”
  崔聿棠怔了怔,虽不知是何意。
  身体却先於理智,依言低下头。
  下一秒——
  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了上来。
  崔聿棠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理智,所有克制,所有家规礼法,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將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是梦里那个温柔繾綣的吻。
  是滚烫的,凶狠的,带著某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掠夺。他撬开她的齿关,唇舌纠缠,呼吸灼热,像要將她整个人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