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死殭尸,隨便打
  下水道深处,头顶的管道壁上不断有水珠滴落,砸在积水上发出空洞而规律的响声。
  那些僱佣兵们举著枪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面前那个黑白色的身影正朝他们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他的战靴在没过大腿的污水里抬起又落下,溅起的水花在萤光下像是跳动的黑白像素。
  “开火!继续开火!不要停!”郑刀沙哑而急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子弹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倾泻过去。
  子弹打在殭尸玩家身上迸发出一簇又一簇刺眼的火花。
  他身上的白色外骨骼被子弹敲得叮叮噹噹作响,有些弹头嵌进了装甲的缝隙里,有些直接被弹飞出去打在管道壁上。
  殭尸玩家连脖子都没歪一下。那双红蓝交错的复眼同时亮著,平静地注视著前方那些正在拼命朝他倾泻子弹的人。
  郑刀咬紧牙关,握住噬光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
  他將刀柄往侧面一拧,刀柄末端那颗暗紫色晶核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然后他连续挥刀。
  三道暗紫色的刀气从刀锋上脱离,正沿著污水表面高速滑行。
  刀气所过之处,水面被齐齐切开,连水底的淤泥都被翻了起来。
  第一道刀气撞在殭尸玩家的左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左肩上的白色外骨骼被劈出一道巴掌长的裂口。
  第二道刀气紧跟著劈在他胸口正中,撞击力把他的身体往后推了半步。
  第三道刀气劈在他右腿膝盖上,他的腿微微一弯,然后重新站直。
  他低下头,用那双红蓝交错的复眼看了看自己胸口被刀气劈出来的几道白印。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迈开步子。
  左肩上那道巴掌长的裂口边缘开始浮现出极细的黑色粒子。白色外骨骼瞬间恢復如初,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一个僱佣兵手里的枪还在机械地喷著火,弹夹里的最后一颗子弹打完之后枪机空掛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空的弹夹,又抬起头看著那个正朝自己走过来的黑白身影。
  他的手指僵硬得连换弹夹的动作都做不出来,整个人像是被冻在了原地。
  殭尸玩家走到他面前,然后低下头看著他,那双红蓝交错的复眼近在咫尺。
  殭尸玩家伸出五根覆盖著银色装甲的手指,一把抓住那个僱佣兵手里的能量步枪。
  然后他手指轻轻一掰,枪管在金属的呻吟声中弯成了九十度,断裂处的能量导管滋啦滋啦地冒著蓝色电火花。
  僱佣兵低头看著自己手里这把已经变成废铁的枪,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殭尸玩家就抬起手掌,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强大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半圈,最后砸在身后的两个同伴身上。
  三个人像保龄球瓶一样倒在一起,然后溅起大片污水。
  一个僱佣兵从侧面跳了出来。他双手在身前交错,掌心之间凝聚出一团橙红色的火球。
  他怒吼一声,將火球朝殭尸玩家的后背狠狠砸去。
  火球在空中拖出一条灼热的尾焰,撞在殭尸玩家背上炸开。
  火焰沿著殭尸玩家背部的银色骨状装甲往上蔓延。白色的外骨骼在高温下微微发红,黑烟在他肩头翻滚,空气里瀰漫起一股烧焦的金属味。
  郑刀抓住这个机会。他双手握住刀柄从正面切入,噬光被他高高举起,刀身上残余的暗紫色能量刃在火光中闪了一下。
  刀锋砍在殭尸玩家的胸口正中,刀刃与胸口的骑士槽显示屏碰撞时溅起大片刺眼的火花。
  那一刀只在骑士槽显示屏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白痕,但白痕在刀锋离开的瞬间就开始癒合了。
  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僱佣兵把已经破破烂烂的黑色作战外套从身上一把扯下来然后扔在一边。
  外套掉进污水里溅起水花,露出他底下强壮的肌肉。
  他比周围所有人都要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手臂上的肌肉块泛著青筋,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铁锤敲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將牙关紧咬,然后全身皮肤在一瞬间变成了暗沉的钢铁色。
  然后他衝上去了。他的拳头砸在殭尸玩家胸口的白色外骨骼上,发出一声巨响,金属撞击声在管道里来回弹跳了好几个来回。
  他连续不断地挥舞著铁拳,每一拳都带著能砸穿钢板的力道。
  殭尸玩家被他的拳头砸得身体微微晃动,但他没有后退。
  他只是歪著头,用那双红蓝交错的复眼平静地看著这个正在拼命捶打自己的钢铁汉子。
  钢铁佣兵从腰间拔出一把口径大得夸张的霰弹枪。
  枪管又粗又短,枪身上布满了被反覆使用后留下的划痕。
  他把枪口直接顶在殭尸玩家的头盔侧面,然后手指扣下扳机。
  爆裂的枪声在管道里炸开,弹丸和火焰从枪口喷涌而出,打在殭尸玩家的头盔上溅起大片火花。
  头盔侧面那个圆形银色机械罐被弹丸击中发出尖锐的金属颤音,火花溅到钢铁佣兵自己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殭尸玩家的头被这一枪打得微微往旁边偏了一下。
  然后他用手背隨意的擦了擦头盔上被弹丸蹭出来的几道极浅的白印。
  他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两声清脆的嘎嘣声。
  然后他伸手,一把抓住那把霰弹枪的枪管,枪管在他掌心里像被捏扁的易拉罐一样瞬间瘪下去。
  枪管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因为枪管变形而卡在膛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爆响,然后整把枪从被殭尸玩家从手里被甩了出去。
  霰弹枪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砸在管道壁上弹回来掉进污水里。
  钢铁佣兵也被他这一甩的力道带得整个人飞了出去,接著撞在管道壁上。
  他从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后背在墙壁上刮出一道长长的痕跡,污水溅了他一脸。
  他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手臂上的钢铁皮肤在污水的浸泡下依然泛著暗沉的金属光泽。
  殭尸玩家慢慢走到他面前,隨后抬起右脚,战靴踩在他胸口,把他重新按回地上。
  钢铁佣兵拼命挣扎,他双手抓住殭尸玩家的脚踝想要把那只脚从自己胸口移开。
  殭尸玩家低头看著他,声音平静的说道:“別站起来了好吗?”
  郑刀趁殭尸玩家低头的间隙从侧面切入。
  他的脚步极轻极快,污水在他脚下被无声地分开,整个人像一条在水中潜行的毒蛇。
  噬光从下往上撩,暗紫色的能量刃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发光的弧线,刀尖直取殭尸玩家的后颈。
  殭尸玩家头也没回的反手往后一抓,那只覆盖著银色装甲的手精准地抓住了噬光的刀刃。
  手套与刀锋接触的瞬间炸开一圈细密的火花,暗紫色的能量刃在银色手套上不断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殭尸玩家转过身来,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一掌拍在噬光的刀身侧面。
  掌力沿著刀身传到刀柄,郑刀的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手指不由自主地鬆了一下。
  接著噬光脱手飞了出去,它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最后插在几米外的污水里。
  污水被刀身插入时往两边排开,泛起一圈带著暗紫色残光的涟漪。
  殭尸玩家鬆开刀锋,那只手顺势往前一探,一把抓住郑刀的衣领。
  然后他把手臂一甩,郑刀整个人被他单手甩飞出去,然后后背重重地撞在管道壁上。
  他闷哼一声然后滑坐下来,污水淹到了他的胸口。
  他的头盔护目镜上沾满了泥浆,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这时殭尸玩家的背后再次燃烧起火焰。
  那个火焰异能僱佣兵半跪在污水里,掌心之间正在凝聚一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的火球。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剧烈颤抖。
  火球从他掌心里呼啸而出,撞在殭尸玩家背上炸开一片火海。
  他不断加大火力,火球如连珠炮般打在殭尸玩家的背上。
  管道里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墙壁上的苔蘚被高温烤得捲曲焦黑,污水表面的油脂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
  “加大火力——给我烧死他!!!”他嘶吼著,声音里带著一种濒临极限的疯狂。
  殭尸玩家站在火焰中央。背后的白色外骨骼被烧得发红髮亮,像是刚从锻炉里夹出来的铁块。
  胸口的红色骑士槽显示屏在火焰的映照下跳动著始终为零的红色数字。
  他转过身,慢慢地朝那个火焰僱佣兵走过去。
  火焰从他背上滑落,在他身后留下一道还在燃烧的火径。
  他一步步走到那名僱佣兵面前。然后抬起双手,分別抓住火焰僱佣兵的两只手腕。
  手套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发出“嘶”的一声脆响。
  他把那两只还在喷火的手腕往下轻轻一压,两道火柱偏离了方向,喷在管道壁上,墙壁上的水渍瞬间蒸发成白雾。
  然后他鬆开一只手,握握成拳。拳锋上的银色装甲在火焰的余暉中闪了一下。
  他一拳打在火焰僱佣兵的胸口,直接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然后摔进污水里。他手上的火焰在落水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闷响,最后彻底熄灭了。
  殭尸玩家直起身体,然后微微嘆了口气。
  白色外骨骼上那些还在冒烟的火痕已经自行消退,肩甲上的凹痕早已不復存在。
  他站在那里,像一具永远不会倒下的骸骨。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右手往后一挡。
  手臂上的白色外骨骼刚好格挡住从背后偷袭砍向脖颈的那一刀,刀刃与臂甲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刺眼的火花。
  郑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污水里爬了起来。
  他头盔上的护目镜碎了半边,嘴角掛著血丝,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得像铁铸的。
  他趁著殭尸玩家处理其他僱佣兵的间隙,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摸上来,但他还是被发现了。
  噬光上再次瀰漫起黑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內部被唤醒了。
  黑烟在刀锋上方凝聚成那个黑色幽灵。
  幽灵张开那两只比正常人长了一倍的手臂,然后一把掐住了殭尸玩家的脖子。
  黑烟裹挟著冰冷的阴气从幽灵的指尖往殭尸玩家的头盔蔓延,在他的银色面罩上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
  与此同时,郑刀把刀锋从臂甲上抽回来。
  他趁殭尸玩家被幽灵缠住,一刀砍在殭尸玩家的背上。
  刀锋劈在白色外骨骼上溅起火星,他抽出刀准备再砍第二刀,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刚刚被他砍出来的裂口正在迅速合拢。
  幽灵张开嘴,从嘴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凝聚出一颗暗紫色的能量球。
  能量球越来越大,周围的空气被能量波动的余韵搅得扭曲起来。
  然后它猛地喷射出来,能量球砸在殭尸玩家胸口,暗紫色的光芒把他的上半身照得一片惨白。
  殭尸玩家被这一击打得微微后退了一步,胸口的白色外骨骼上多了一个还在冒烟的黑印。
  他把手伸向腰间卡盒,用两根手指夹出一张卡牌。
  那张卡牌被他夹在指尖时在萤光下泛著幽微的金属光泽,卡面上印著一张丧尸群的虚影。
  他点了点卡面,然后將卡牌插入腰带插槽。
  “attackride——zombie summon!”
  地面开始翻涌。
  管道交匯口那些没过脚踝的污水忽然变成了某种更黏稠、更暗沉的东西。
  水面上泛起大片的涟漪,涟漪的中心开始隆起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气泡。
  气泡炸开,从里面伸出一只只黑色的手。
  那些手没有皮肤,只有一层乾枯的黑色筋膜包裹著指骨,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
  它们从沼泽深处伸出来,手指在空中盲目地摸索了几下,然后同时锁定了目標。
  郑刀低下头,看到无数只黑色的手正从地面里伸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那些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双腿。
  那些手的力道大得惊人,它们把郑刀的双腿牢牢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幽灵鬆开殭尸玩家的脖子准备飞回来救郑刀。
  它刚转了个身,又是好几只黑色的手从沼泽里窜出来。
  一只手扣住幽灵的左臂,另一只手缠住它的腰……越来越多的手从不同方向同时抓向幽灵,把它从半空中硬生生拽了下来。
  幽灵拼命挣扎,但无论如何都挣不开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指。
  殭尸玩家不慌不忙地从卡盒里夹出另一张卡牌。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著卡面,轻轻点了点卡牌边缘,发出极细极轻的金属颤音。
  那双红蓝交错的复眼透过面罩看著面前那个还在拼命挣扎的幽灵,语气淡淡的说道:“接下来——可能有点疼。”
  他將卡牌插入腰带插槽,隨后必杀音效传来:
  “final attackride!ge-ge-ge-genm!”
  腰带炸开一圈暗紫色的光环,光环贴著水面扩散,把污水表面的油脂全部吹开。
  光环所过之处,那些被召唤出来的黑色手掌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朝拜什么。
  殭尸玩家膝盖微屈,然后他双腿同时发力,整个人直直地向上跳起。
  他的身体在狭窄的管道顶部撞出了一圈白色的气浪,然后他的身体向后一翻,开始高速旋转。
  他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轮廓在旋转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由能量凝聚而成的黑色巨齿状光轮。
  空气里瀰漫起一股炽热的金属味和能量粒子燃烧的刺鼻气息。
  光轮撞向那个还在黑色手掌中拼命挣扎的幽灵。
  尖齿切过幽灵身体的瞬间,幽灵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
  它的身体被光轮从中间切开,黑烟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光轮的旋转搅成了碎片。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下水道每一个角落,衝击波沿著管道向四周同时扩散。
  那些被召唤出来的黑色手掌被衝击波震碎成无数粒子。
  管道的天花板被震得嗡嗡作响,几根鬆动的管道接头被震得哗啦啦地往下掉水。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光轮在爆炸中心炸开后,一个黑白色的身影稳稳地落回地面。
  噬光被衝击波震飞,然后整把刀在爆炸的余波中碎成了好几片。
  碎片叮叮噹噹地砸在管道壁上,刀柄末端那颗暗紫色的默兽晶核滚到污水里,终於彻底熄灭了。
  郑刀被衝击力震飞到管道壁上,头盔上已经碎裂的护目镜彻底崩飞。
  他滑下来跌坐在没过大腿的污水里,污水溅了他一脸。
  殭尸玩家身上的黑白装甲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化作品红色的光粒子飘散。
  骑士槽显示屏上始终为零的红色数字闪了最后一下,然后整个显示屏消失在装甲表面。
  那些包裹全身的分段式外骨骼逐一褪去,露出底下那套熟悉的品红装甲,胸口的大“十”字在幽暗的下水道里重新亮起来。
  郑刀看著帝骑,声音虚弱的喃喃道:“你究竟是谁?”
  帝骑站在郑刀面前,他抬起右手习惯性地转了转手腕,发出一声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轻笑。
  “路过的假面骑士——你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