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除掉他?
  歌舞正酣,太后忽然抬手,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太后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笑著说:
  “哀家看著这些舞姬跳得热闹,倒是想起了当年玉妃娘娘的绿腰舞。那才叫真正的绝色,可惜啊……”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萧云昭,嘆了口气:“可惜玉妃娘娘走得早,不然看到昭儿这么出色,肯定很高兴。”
  殿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看向萧云昭。
  玉妃的死,是宫里最大的禁忌。
  当年那场大火,疑点重重,都传是玉妃娘娘疯病发作,自己一把火烧的,但是宫里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沈囡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云昭。
  他端坐在座位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太后说的是別人。
  “太后娘娘说笑了。”萧云昭抬起头,语气平淡,“儿臣对母亲的印象已经模糊了。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也是。”太后笑了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是哀家老了,总爱想起以前的事。对了,云礼,过来,到皇祖母这儿来。”
  萧云礼怯生生地从嬤嬤身后走出来,走到太后面前。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太后拉著他的手,一脸心疼,“是不是在哀家宫里住得不习惯?还是嬤嬤们伺候得不好?”
  “没有,皇祖母宫里很好,嬤嬤们也很好。”萧云礼小声说,眼睛却偷偷往沈念的方向瞟。
  “那就好。”太后笑了笑,转头看向沈囡囡,
  “沈小姐,哀家看你和云礼特別投缘。这孩子没娘,性子又內向,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后你常进宫来,陪云礼读读书、说说话,好不好?”
  沈囡囡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让她陪六皇子读书,分明是把六皇子当成了拴住她和萧云昭的人质。
  以后她只要进宫,就等於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太后的眼睛。
  但是皇太后金口玉言,哪里能轮到她来拒绝,
  沈囡囡深吸一口气,笑著起身行礼:“臣女遵旨。能陪六殿下读书解闷,是臣女的福气。”
  “好孩子,真是个懂事的。”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萧云昭端著茶杯的手,又紧了紧。
  太子坐在旁边还在悠哉悠哉地喝著酒,苏相悄悄翻了个白眼,用手肘碰了碰他,又对著皇帝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太子这才会意,放下酒盏,理了理衣服,
  “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说。”皇帝喝得有点多,脸色通红。
  “边关送来急报,北狄的小股骑兵又在边境骚扰,抢了我们两个村子。”
  太子故作担忧地说,“儿臣以为,应该派一位得力的大將,镇守边境,以防北狄大举入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云昭身上,笑得一脸“真诚”:
  “四弟刚回来就在春猎立了大功,勇武过人,连猛虎都能一拳打死。儿臣以为,派四弟去镇守边境,最合適不过。定能让北狄人闻风丧胆,不敢再犯我大胤疆土。”
  殿內又是一片譁然。
  谁都知道,边境苦寒,危险重重。
  太子这是想把萧云昭支开,好独揽朝政,
  甚至……借北狄的手除掉他。
  沈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沈囡囡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以为现在跟前世完全不一样了,但是前世確实有这么一桩事,
  前世的萧云昭就是在这次出征中了埋伏,差点死在边境,回来后性情大变,变得更加嗜血偏执。
  这一世,太子肯定会布下更狠的局。
  皇帝皱了皱眉,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看太子和萧云昭,反而转头看向沈策:
  “沈將军,你常年镇守边境,最熟悉北狄的情况。你觉得,派谁去最合適?”
  沈策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沉稳,不偏不倚:
  “回陛下,北狄素来狡诈,此次看似只是小股骑兵骚扰,实则是在试探我朝虚实。镇守边境之人,需熟稔边情、治军严明,更要有临机决断之能。昭亲王勇武之名远播,若能前往,定能震慑北狄军心。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担忧:
  “昭亲王刚从崖上坠下,重伤未愈,此刻长途跋涉前往边境,恐怕身体吃不消。臣以为,可先派镇西將军率三万大军先行赶赴边境布防,待昭亲王身体好转,再前往边境主持大局。”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萧云昭的能力,给了皇帝和太子台阶下,又点出了萧云昭的伤势,为他爭取了时间,同时也把沈家摘得乾乾净净,没有半点站队的嫌疑。
  皇帝点了点头,觉得沈策说得有道理,转头看向萧云昭:“昭儿,你觉得呢?”
  萧云昭放下茶杯,起身行礼,语气平静:“儿臣愿往。为国效力,是儿臣的本分。”
  “好!”皇帝大喜,“不愧是朕的好儿子!那便三日后出征!朕亲自为你饯行!”
  “儿臣遵旨。”萧云昭躬身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太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端起酒杯对著萧云昭遥遥一举:“那哥哥就提前祝四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三皇子萧云珩坐在角落里,摇著摺扇,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轻轻敲了敲扇骨,心里暗道:太子果然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不过……萧云昭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怕是早就布好局了。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囡囡坐在下面,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甲嵌进了肉里。
  三日后出征。
  这么快。
  她抬起头,看向萧云昭。
  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安抚和坚定。
  仿佛在说:別怕,等我回来。
  沈囡囡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可她知道,这一去,必定是九死一生。
  太子绝对不会让他活著回来。
  宫宴一直到亥时才结束。
  眾人纷纷起身告辞,鱼贯走出庆安殿。
  沈囡囡扶著沈母,跟在沈策身后往外走。
  路过萧云昭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萧云昭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殿门口,才收回目光。
  太子带著苏相,得意洋洋地从他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他一下,低声说:
  “四弟,一路走好啊。哥哥在京城,等著你凯旋的好消息。”
  萧云昭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借太子吉言。”
  太子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家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重。
  沈母靠在车壁上,嘆了口气:“好好的宫宴,怎么就闹成这样了。昭亲王才刚回来,就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是他的命。”沈策沉声说,
  “生在皇家,本就身不由己。太子容不下他,就算没有北狄这回事,也会有別的事。”
  他转头看向沈囡囡,看著她苍白的脸,拍了拍她的肩,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