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8章 我確实从未见过。
  连头都不敢回,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副“萧家嫡系长子”的从容气度。
  不消片刻,那道银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洞穴幽暗的深处。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归於沉寂。
  洞穴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沉寂。
  “我……我能走吗?”
  是苏雪银。
  她还瘫靠在石壁上,素袍裹身。
  那张清冷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向陈二柱。
  目光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著,双手紧攥著衣角。
  整个人缩成一团,生怕自己会落得和苏染尘一样的下场。
  陈二柱冷眼看了她一眼,从鼻腔中轻轻哼了一声:“滚吧。”
  苏雪银浑身一颤,隨即脸上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声音虚弱而颤抖地说道:“我……我回去之后……”
  “会告诉苏家人,是……是你杀了苏染尘……”
  陈二柱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苏雪银被他这一看,嚇得浑身一激灵,立刻改了口。
  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不不不——我是说。”
  “我会告诉苏家人,苏染尘是意外身陨,与任何人无关。”
  “我们苏家绝对——绝对不会来寻仇的,绝对不会!”
  说完,她像是生怕陈二柱反悔似的,转头就朝洞穴外狂奔而去。
  素袍翻飞,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不消片刻便也消失在了幽暗的深处。
  陈二柱看著那道仓惶逃窜的背影,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苏家来不来寻仇,他並不在乎。
  来了,他接著便是;不来,也省了一番麻烦。
  修仙界本就是用拳头说话的地方。
  他敢杀苏染尘,就不怕苏家报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柳清顏。
  那白衣女子方才从洞中离开,按说应该会经过这寒玉灵池之处。
  可方才他出来时,並未见到她的身影。
  难道她已经离开了?还是说这里另有出口?
  他转头看向梦璃与上官瑶,问道:“你们方才,可曾见到一个白衣女子从这里经过?”
  两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梦璃轻声道:“我们一直在此处,未曾见到任何人经过。”
  “公子说的是谁?”
  陈二柱微微蹙眉,旋即又舒展开来。
  这云梦秘境中通道错综复杂。
  柳清顏身为青云宗天骄,身上定然有几分不为人知的秘法或通道。
  不经过此处也在情理之中。
  他摆了摆手:“罢了,一个无关之人。”
  “她不知通过什么手段走了——也不怕她翻起什么波浪。”
  说完,他不再纠结此事,冷眼看向了一旁缩著的拓拔瑞。
  开口问道:“东西呢?”
  拓拔瑞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何等机灵,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恭敬的嘴脸。
  他趋步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主人放心,您交代的东西,我岂敢怠慢?”
  “就在我身上,一直贴身保管著,须臾不敢离身。”
  “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铜盒。
  双手捧著,毕恭毕敬地呈到陈二柱面前。
  那铜盒巴掌大小,通体古铜之色。
  表面雕琢著古朴繁复的纹路,边角被摩挲得发亮。
  显然已有不少年头了。
  盒盖上嵌著一颗暗红色的灵晶,虽已暗淡无光。
  却隱隱透著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气息。
  拓拔瑞小心翼翼地打开铜盒,露出里面一方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地图。
  他双手將地图取出来,恭恭敬敬地呈给陈二柱。
  口中滔滔不绝地介绍道:“主人,这里面就是我们拓跋家族世代收藏的秘图。”
  “据我家族古籍记载,这地图上標註的位置。”
  “乃是此处云梦秘境的核心所在——是当年云梦老祖真正的修行洞府。”
  “里面宝贝无数,功法丹药法宝灵材,应有尽有。”
  “便是元婴修士看了都要眼红!”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遗憾与鬱闷:“可惜,我们拓跋家歷代先辈费尽心血。”
  “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参悟了数百年,都始终寻不到这地图上標註的地方。”
  “有的先辈说这地图上有禁制,需要特殊手法才能激活。”
  “有的先辈说这地图本身就是残缺的,需要另一半才能拼出完整路径。”
  “甚至还有位先辈说,这地图根本就是假的。”
  “是云梦老祖当年故意放出来戏弄后人的烟雾——”
  “总之,耗费了我们家族几代人的心血,却是一无所获。”
  陈二柱接过地图,铺展开来。
  那兽皮入手温润,质地坚韧。
  不知是用什么妖兽的皮鞣製而成,歷经不知多少年依旧完好无损。
  地图上用某种暗金色的墨跡绘製著山川河流的地形。
  线条粗獷古拙,標註著好几个地名和方位。
  皆是用上古文字书写,与如今通用的修仙界文字大不相同。
  整张地图乍一看上去,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不过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地形图罢了。
  他凝目看了好一会儿,將地图上的每一处標记、每一条线路都细细辨认了一遍。
  却一无所获。
  那些山川河流的走势確实符合云梦秘境中的地形。
  但標註的那个“核心位置”却始终对不上任何已知的地点。
  他转头看向梦璃。
  或许她能看出些什么端倪:“梦璃姑娘,你可知道这个地方?”
  梦璃凑近前来,低头细细端详了片刻。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认真地扫过地图上的每一处標註。
  时而蹙眉,时而沉吟。
  但最终,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公子,这张地图上標註的位置……我確实从未见过。”
  “也没有在任何家族记载中读到过。”
  陈二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连梦璃都认不出这个地方,这就有意思了。
  莫非真如拓拔瑞所说的那样,这地图本身並不完整。
  需要某种特殊手段才能解读?
  还是说,这张地图根本就是假的,拓拔瑞拿它来糊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