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7章 对我用处不大
  “早就该死了!”
  “主人杀他,那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他的语气愈发夸张。
  仿佛苏染尘的死是他盼了多少年的喜事。
  “不像我,自始至终对主人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方才我站在那边,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天地良心,日月昭昭!”
  “主人您看——”
  陈二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一瞥既没有讚许,也没有厌恶。
  只是平静地扫过。
  像是一阵风掠过湖面,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他甚至没有接拓拔瑞的话。
  便將目光移开了。
  然后,他看向了萧惊鸿。
  那双平静如潭的眸子落在萧惊鸿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
  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语气也是淡淡的。
  像是在閒聊天气一般隨意:“你还想,试试吗?”
  萧惊鸿浑身的寒毛在那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却又在下一秒鬆开了五指。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能挑战的存在。
  林墨尘一招毙命,苏染尘无声而死。
  这份实力,这份狠辣,绝非寻常炼气修士所能企及。
  他萧惊鸿虽然骄傲自负。
  但还不至於蠢到拿自己的命去赌一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將长剑收入储物袋中。
  双手抱拳,朝陈二柱深深一揖。
  姿態放得前所未有的低。
  语气客气得近乎恭敬:“陈兄说笑了。”
  他直起身来。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刚刚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萧家与你无冤无仇,本是井水不犯河水。”
  “此番出手围攻陈兄的朋友,实在是被苏染尘这廝巧舌如簧所误导。”
  “他口口声声说陈兄已死,又说两位姑娘身上有我们需要的宝物。”
  “我等才一时糊涂,铸成大错。”
  他顿了顿。
  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低声下气。
  “陈兄胸襟广阔,大人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我萧惊鸿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凡陈兄所在之处。”
  “我萧家弟子退避三舍,绝不与陈兄为敌。”
  堂堂萧家嫡系长子。
  那个一向目中无人、眼高於顶的萧惊鸿。
  此刻低头折腰,满口赔罪。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倨傲与自负?
  他此刻终於知道——怕了。
  面对一个能一招秒杀炼气十二层的存在,任何骄傲都是笑话。
  然而陈二柱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疾不徐的戏謔:“怎么,这就想算了?”
  萧惊鸿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他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陈二柱的弦外之音——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他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怀中。
  將自己的储物袋整个取了出来,双手恭敬地呈上。
  姿態放得比方才更低了几分。
  “陈某兄息怒,”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肉疼,但更多的是果决。
  “我此番进入云梦秘境的所有收穫,尽数在此袋中。”
  “一分不少,悉数献上,以此表达我的歉意与诚意。”
  “还望陈兄笑纳。”
  陈二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只绣著银纹的储物袋。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片刻后,他才从鼻腔中轻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话音落下,他右手隨意地一伸,五指虚张。
  一股无形的吸力便將那只储物袋从萧惊鸿手中摄了过来。
  储物袋落入掌心,轻飘飘的。
  但神识探入其中,却发现里面的空间著实不小。
  各色灵草、灵矿、妖兽材料、灵石丹药,堆得满满当当。
  显然萧惊鸿在这云梦秘境中收穫颇丰。
  不过这些东西虽然不少,能入他陈二柱法眼的却委实不多。
  恰好此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衣袂声响。
  梦璃与上官瑶先后站起身来。
  两女的面色已恢復了几分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虽然尚未完全恢復,但已无大碍。
  这四五日来她们为了维持防御阵法耗尽灵力。
  此刻服了丹药又打坐恢復了一阵,总算是缓了过来。
  陈二柱转身,隨手將那只储物袋递向上官瑶。
  语气隨意得仿佛只是递了块路边捡的石头:“归你了。”
  上官瑶猛然一怔。
  那双漂亮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看看那只储物袋,又看看陈二柱。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她连连摆手,声音急切而认真:“二柱,这是萧惊鸿给你的赔礼。”
  “是你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我不能要。”
  “况且,我们已经够麻烦你了——”
  萧惊鸿的储物袋里有多少好东西,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这位萧家嫡系长子此次进入秘境,定然搜颳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宝。
  光是灵石怕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样的重礼,她怎么好意思收?
  陈二柱却只是淡然一笑,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著几分温和。
  “没事,你收下吧。”
  “这里面的东西,对我用处不大。”
  他说的是实话。
  以他如今的底蕴,萧惊鸿储物袋里那些东西。
  除了少数几样或许还有些参考价值,其他的確实已经不入他的眼了。
  上官瑶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眸子中翻涌著复杂的光芒。
  感动、欣喜、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她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有再推辞。
  双手接过那只储物袋,深深看了陈二柱一眼。
  轻声道:“二柱,多谢。”
  那一声“多谢”里,藏著这四五日来所有的担忧与煎熬。
  藏著看到他平安归来时所有的欣喜与激动。
  更藏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依恋。
  他不仅回来了,不仅救了自己,还把这份沉甸甸的收穫隨手就给了她。
  陈二柱只是摆了摆手,隨口道:“不必客气。”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萧惊鸿身上。
  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萧惊鸿如蒙大赦,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终於浮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二话不说,抱拳一礼,转身便朝洞穴外疾步而去。
  银纹白袍猎猎作响,步伐急促而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