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们在乱
  闹著吃醋裴绍元反而很爽的样子把虞怜噁心到了。
  捏著他的手机解锁,较劲一样,非得找点事把他惹生气。
  手机壁纸是曖昧期时候给他发的照片,完全的蚊子视角。额头顶著摄像头,镜头畸变让眼睛更圆更大,睫毛垂著,距离近到每根都数得清,脸颊肉圆嘟嘟鼓起来,晕著两团粉。
  当时装可爱拍的,现在看到只觉得震撼羞耻,小声骂他:“干嘛用这个,很奇怪。”
  裴绍元也不哄著她说不奇怪很漂亮很可爱之类的话,单手支著下巴看她,笑一声:“知道很奇怪还敢发来敷衍男朋友啊?那现在重新给我拍一张不奇怪的换上。”
  完全低级的空手套白狼,虞怜只觉得自己智商被侮辱了,理也不理他直接点进微信,目標明確。
  备註宝宝的微信在唯一置顶,虞怜毫不客气,先给自己转个5200爽爽。
  屏幕伸过去扫脸支付,他很配合地抬眼看镜头,甚至反手比耶。一张拽脸照上去,好像不是在被抢劫而是拍什么时尚杂誌。
  转完钱虞怜美滋滋退对话框,大概扫了一下所有聊天,除了她自己根本没看到什么小女孩头像。
  不是很信。
  但又不好意思仔细翻。
  当面查手机这种事听起来威风,做起来只会头皮发麻。给人一种她很在乎他的感觉,习惯了在感情高位的虞怜討厌被这样误会。
  特別是当事人完全没有隱私被窥探的觉悟,一直莫名其妙在笑,笑得她马上要恼羞成怒。
  只能把手机丟他怀里,凶巴巴命令:“把你微信里女的都刪了。”
  手机硬壳磕在胸口咚一声响,裴绍元假模假样倒吸一口气,捂住了根本没被碰到的心口位置。
  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卖惨都卖得太假,手指在屏幕滑动,一边刪还一边跟她介绍。
  “这个,卖车的。”
  “这个,银行的。”
  “这个我妈朋友女儿,30了,孩子两个。”
  “这个法律顾问。”
  眼睁睁看著他本来就不多的好友列表越刪越少,虞怜有点傻眼。
  裴绍元刪完,往后一仰,大剌剌靠椅背上看她表情,手机在手里转一下,唇角挑起来。
  还故作善解人意:“不然男人也刪吧?別孤立他们。”
  虞怜嚕嚕脸了,听他没忍住笑了声,只感觉他在嘲笑她的无能,一不作二不休咬牙说:“你妈妈也是女的。”
  这句硬著头皮找茬的话一出,两人之间空气诡异地安静一瞬。
  身子前倾,盯著他表情,自己都觉得很贱的补上句:“你不捨得为了我刪你妈是不是?”
  裴绍元垂眼看她,凑得近,她睫毛翘起来的弧度看上去十分可爱。食指中指屈起来,夹著她一点脸颊肉晃了晃。
  “捨得啊,为了我们宝宝什么都捨得。”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替她出谋划策。
  “顺便把我外婆也一起刪了吧?反正她平时找我也没什么正经事,不是骂我就是让我滚回家看她。刪了正好清静。”
  手上不老实,把虞怜被掐著的半截脸蛋拍下来,又很小气的只拍到那一点点。银戒从指根滑到指节卡著,陷进女孩绵软脸颊肉里,在画面里看很有侵略感。
  “要是觉得光刪微信不够解气…”他拖长了尾音,唇角挑起的弧度显出几分狼狈为奸的恶劣。
  语调散漫而戏謔,好像在逗小孩。
  “我去跟她们说我老婆不喜欢我户口本上有別的女的,这亲戚別做了,怎么样?”
  才拍下的照片炫耀一般给他妈妈发过去,那边好像正有时间,发来一大段语音,声音听不出年纪,优雅知性。
  “谈了女朋友吗?小姑娘看著年纪不大,平时相处脾气要收著点,多让让她,別像你爸…”
  语音才放几秒就被裴绍元掐了,手指按著发送语音键,眼睛却紧盯著虞怜,像是知道她不敢出声,手机很过分的往她嘴边递了递。
  看到虞怜缩著脖子往后躲才笑出声,说话语气不加掩饰的喜爱与炫耀。
  “啊,不是未成年,只是长得太可爱了。”
  “还有,正在让她。她现在正打算把您的微信刪了。”
  虞怜很在意自身形象,哪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见一面的人那里也要在意,就必须要自己在大家心里的形象是完美无暇的。
  被他这样告状马上恼怒,扑过去抢他手机,反被他单手按在腿上。
  手机再回到虞怜手里时他妈妈已经被刪掉了,他指尖点点屏幕,展示一样给她看,明明是把自己妈刪了,语气听起来还十分自豪得意。
  “现在没女人了吧?宝宝,你老公好像是无法分手的男人呢。”
  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我们分手吧。”虞怜说,“我喜欢孝顺的。”
  裴绍元:?哇塞
  见他难得被噎住一下,虞怜马上乘胜追击:“你对你妈妈都这样,以后对我只会更差。还跟你妈说是我要你刪的,你就会自己当好人。你妈现在肯定恨死我了,以后要给我一千万支票让我离开你的…”
  喋喋不休的嘴巴被裴绍元捏住,连带著脸颊肉,泄愤似的揉几下。
  “现在是在许愿吗?一千万?听著,我妈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爸的钱也是我的钱,所以他们给你多少钱都是透支我的钱给你…现在你是在说,拿我的钱离开我吗?”
  “嘖,世界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这么险恶啊。”
  假模假样说著伤心的话,看到虞怜被捏出粉粉指印的脸却没忍住笑。鬆手,指节在她脸颊轮廓轻轻刮蹭,很亲昵。
  虞怜张嘴要骂他,背后却有熟悉的声音。
  “…小怜?”
  身后站著三个人。
  一大早就不在寢室的顾一潼在最侧边,中间是眼熟的银毛,那个白嘉音疑似出轨的男朋友。
  耳骨掛了两圈银环,抱臂站著,表情肉眼可见的不爽。目光完全没礼貌的落在虞怜旁边的裴绍元身上,从他的脸到穿著,x光扫描一样一寸一寸看。
  “你也来这吃饭啊…”虞怜仰起脸对顾一潼尬笑,生怕她问裴绍元是谁,无意识睁圆的眼睛里带上点祈求。
  硬生生把顾一潼看得迟疑了。
  “这男的谁啊?”
  还是被问了,不过不是顾一潼开的口。
  本来就离得够近,银毛又往前压了一步,居高临下的,t恤布料已经蹭到虞怜光裸的手臂。
  目光卡在虞怜脸蛋上,语气很冲,活像被辜负了怒来捉姦的丈夫。
  虞怜:大哥你又是谁啊?
  腰被身侧坐著的裴绍元圈住,指尖不轻不重在虞怜坐时腰上鼓起的一点软肉上按压。他不笑的时候,眉压眼带来的凶戾感暴露出来。
  “我当然是她…”
  “表哥!”虞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急著打断,侧过脸看一眼裴绍元,警告意味十足,“他是我表哥。”
  银毛死死盯著虞怜腰上那只手,咬紧牙:“表、哥?”
  表情相当复杂了,一副『我知道你在把我当傻逼但你多解释几句我就愿意信』的自我欺骗嘴脸。
  虞怜不知道凭什么要跟他解释。
  但潜意识不想平白无故多个男友给別人知道,还是想分手的男友。呼出口气,也知道要哄著点裴绍元不让他乱讲话,手指在他手背上摸了摸,隱晦討好。
  “嗯…我们关係比较好,对吧?”
  听到耳边裴绍元轻笑了声。
  “是啊,我是她的哥哥。”
  像真的被隨便摸摸就哄住了,拖著调子承认下来。银毛表情只缓和了一点点,还是看著裴绍元不太规矩的手皱眉。
  “嘖,就算是表哥,也不能…”
  他话没说完,虞怜坐著的椅子突然被裴绍元用脚勾著拖过去段距离,摩擦出吱呀一声,硬生生把他后面內容打断。
  虞怜没坐稳,整个人往裴绍元那边歪倒。腰上手臂马上缠紧,得逞似的把人压进怀里。
  慌乱之下,她的手按在他腰腹,皮肤只隔了薄薄一层布料相触。
  体温明显比她高出一截。隨著他的呼吸,掌心底下的肌肉紧实而富有韧性地起伏著。
  “唔,別乱摸。”
  故意发出的、混著曖昧的哼笑,有温度的气息一下一下洒下来,耳尖被他嘴唇蹭过,像安抚也像在对谁示威。
  下一句明显不是对她说的。
  “怎么不能。我们在乱///仑,你看不出来?”
  虞怜刚要挣扎的动作卡顿了。
  银毛低低骂了句,俯身要把裴绍元从她身上扯开,手掌刮出的凉颼颼细风几乎擦著她耳垂过去。
  三人距离瞬间拉近,空气躁动得不正常,虞怜被夹在中间,昨晚才远远看过的腹肌隔著薄薄衣料蹭在脸上,温热的、块垒分明。
  只来得急睁大眼睛,听到顾一潼短促惊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