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寧叫我负天下!
  陈易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郑重:
  “確实有一件要紧事,需要师弟加以援手。”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我乾爹之前探索一处古修洞府时受了重伤,但他给了我一枚记载洞府位置的玉简。
  其中,大概率有著我主修的功法《五行混元功》的后续篇章。
  此功法对我至关重要,但洞府情况不明,恐有危险。
  我想邀请师弟,与我一同前往探索。”
  陈易此言只说了古修洞府危险,並未没有说有何其他机缘。
  可林动听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咧嘴一笑,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上古修士的洞府?探索寻宝?
  没问题啊师兄,我最喜欢这个了!
  什么时候动身?”
  陈易见他答应得爽快,心中並不意外,但面上却露出一丝无奈:
  “恐怕还需等待一段时日。
  我眼下在宗门內还有事情要处理,暂时脱不开身。
  可能要麻烦师弟在此多等候我一段时间。”
  林动摆摆手,浑不在意:
  “无妨!师兄你儘管去忙。
  正好帝师回来了,我可以安心在此精进一下炼丹术,顺便也巩固巩固筑基期的修为。
  实不相瞒,这百草阁背后的主人如今是我,藏身修炼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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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准备好了,隨时传讯给我便是。”
  “好,那便如此说定。多谢师弟。”
  陈易起身,准备告辞。
  叶珊珊那边还在等他消息,灵田和钱小五的事情也需儘快处理。
  “师兄客气了,路上小心。”
  林动也起身相送。
  就在陈易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扉时,帝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少了些隨意,多了几分郑重:
  “陈易,等等。”
  陈易闻言,立刻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那团微微浮动的玉佩虚影,神色恭敬:
  “师傅,您老人家还有何吩咐?”
  帝师虚影的光芒似乎凝实了些,声音带著一丝回忆:
  “老夫想起,先前在地火屋时,你曾问为师,是否有那种一念之间便能控制他人心神、令其俯首听命的秘术或神通。”
  陈易眼睛一亮,语气中带著期盼:
  “师傅莫非……已经推演或回忆起了此类法门?”
  若能得此术,许多事情將变得简单太多。
  “那倒没有。”
  帝师直接泼了盆冷水,“此类涉及神魂根本、操控心念的秘法,即便在老夫全盛时期也属禁忌,极难获取。
  且弊端重重,稍有不慎便会遭其反噬,有违天道正理,非我所求。”
  陈易眼中光芒稍黯,但並未失望,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他知道帝师特意提起,必有缘由。
  果然,帝师话锋一转:“不过,方才观你行事,动用了一具妖兽尸傀。
  虽炼製手法粗糙不堪,灵力运转滯涩,只能算是个会动的死物,但也算是摸到了傀儡之道的边角。
  你似乎对此道颇感兴趣?”
  陈易心中一动,立刻接话道:“弟子確有此意。
  傀儡不畏伤痛,绝对服从,是极佳的助力。
  莫非师傅您……
  掌握著更精妙高深的尸傀炼製之术?”
  若能提升傀儡威力,无疑能大大增强自身实力。
  “尸傀?”
  帝师虚影似乎透出一股不屑,“那种依靠邪法驱动的污秽之物,也配称为术?
  你师傅我修的是煌煌正道,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岂会去钻研那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
  陈易被噎了一下,但反应极快:“那师傅的意思是……”
  “哼,”
  帝师轻哼一声,才缓缓道,“为师当年探索秘境之时,曾偶然救下一位至交好友的性命。
  他为表谢意,將其傀儡师传承赠予了我。
  此传承並非尸傀那等邪道,而是堂堂正正的傀儡大道,包罗万象,潜力深远,据说其理论可直指化神之上的境界!
  只是……”
  他顿了顿,“此道过於冷门深奥,且与为师主修功法不合,故一直未曾深研。
  今日见你似乎对此有些缘分,便问问你,可愿一试?
  直指化神之上的傀儡大道!
  陈易心头一震,呼吸都微微急促。
  这远超他之前的预期!
  虽说他晓得帝师这小老头肯定会给自己点什么传承的,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他立刻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弟子恳请师傅赐下此传承!
  弟子定当竭力修习,绝不辜负师傅厚望!”
  “先別急著应承。”
  帝师的声音变得严肃,“陈易,为师有话在先。
  傀儡师一道,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冷门、烧灵石且难有成就。
  第一,所需材料千奇百怪,许多早已罕见,搜寻起来难如登天。
  第二,这传承本身深奥无比,涉及炼器、阵法、符文等诸多杂学,晦涩难懂。
  若无过人天赋,可能光是看懂最基础的入门篇,就要耗费二三十载光阴,白白浪费大好修炼时光。
  第三,它消耗资源的速度堪称恐怖,丝毫不亚於阵法之道。
  炼製一具像样的傀儡,投入的灵石足以让寻常修士倾家荡產。”
  帝师虚影的光芒似乎能照进人心深处,声音带著洞察:
  “为师观察你时日不短。
  你此人,並非无情无义之辈,心中存有真情,懂得感恩图报,对张九歌、叶珊珊,乃至林动这小子,都有一份真心实意,这是你的好处。”
  陈易默然不语。
  “但是,”
  帝师语气陡然转厉,“你的心机,实在太深,深得让为师有时都觉心惊。
  哪怕是对这些你最亲近的人,你內心深处也始终保留著一份警惕,筑著一道防线。
  你不会將自己的全部秘密、身家性命、乃至未来的主动权,完全交託到任何人的手中。
  对你而言,毫无保留的信任,几乎等同於將刀柄递给他人,是对自身最大的不负责任。”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陈易心防最坚硬也最隱秘之处。
  他沉默著,无法反驳。
  是的,他就是如此。
  乾爹张九歌,恩重如山,他孝敬、感激,愿为其养老。
  但关於自己的真正修为、秘密机缘,他从未想过和盘托出。
  三姐叶珊珊,肌肤相亲,利益与共,他愿意庇护,甚至为其杀人。
  但心底依旧评估著利弊,保留著最坏的打算和冷酷的后手。
  师弟林动,气运所钟,性情爽直,他愿意合作、分享部分信息。
  但核心的秘密和最终的依赖,永远不会放在对方身上。
  即使他们待他再好,他心中確有触动,这条铁律也不会改变:除了自己,绝不百分百信任任何修士。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忠诚於自己的道路和生存。
  为此,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任何人。
  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这或许偏激,或许註定孤独,但这就是陈易在残酷修仙界中为自己確立的生存法则。
  他反而觉得,与那些心思纯粹、欲望简单的存在相处更为自在。
  比如只知道吃、睡、对他全然依赖、毫无复杂心思的灵兽二毛,那种简单的关係,反而让他感到一丝罕见的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