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处理后事
  盐能破煞,酒能引火。
  蛊虫怕火也怕盐,將盐洒在四周,能有效防止没被火烧绝的漏网之鱼。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拿起一把乾草,用打火机点燃。
  隨后,丟入柴堆中。
  “轰!”
  蓝色的火苗瞬间躥起两米多高,热浪扑面而来,將昏暗的砖窑照得通亮。
  “尘归尘,土归土,生终死亦苦。哥,你一路走好,下去如果能见到婶子,別告诉她这些......你的仇,弟弟一定替你报!
  来世...別做陈家人!”
  我站在火堆旁,眼眶有些红。
  我至今不敢想像,二叔...陈清国他到底是怀著怎样的心思对堂哥下手的。
  二婶走的早,在我的记忆中几乎没什么印象。
  可以说堂哥是二叔一个人从小拉扯大。
  然而如今......
  火光映照在我的脸上,忽明忽暗。
  我看著那个不断扭曲变形的尸袋,看著那些试图钻出火海却被烈火烧成灰烬的蛊虫,心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那堆柴火化为灰烬,直到那尸袋彻底消失,直到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只剩下一堆黑白驳杂的骨灰和残渣。
  风一吹,骨灰隨风扬起,散落在荒草之间。
  我走上前,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灰烬,確认没有残留的蛊虫后,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隨后,我蹲下身,用摺叠刀割开那两个空酒桶的顶部,做成两个简易的骨灰罈。
  虽然简陋,但眼下也没別的法子了。
  “哥,暂且委屈一下,咱们回家。”
  我捧起那些还带著温热的骨灰,小心翼翼地装进桶里。
  装好后,我又用胶带將切口封死,又脱下外套,將两个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抱在怀中。
  等我走出砖窑厂,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徒步走到城区后,我又等了將近十分钟,才拦下一辆亮著空车灯的计程车。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摇下车窗,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我:“去哪?”
  “回龙寨。”
  “回龙寨?那地方在山沟沟里,路不好走,而且这大晚上的……”司机听完后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想去。
  我现在也没心情说那么多,直接从兜里掏出三张红票子,顺著车窗递了进去:“师傅,我加钱。”
  那司机瞥了一眼钱,瞬间变了脸色,伸手接过钱揣进兜里后,头一歪:“得嘞您,上车!”
  一路上,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县道上顛簸。
  我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那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大概是觉得我这人阴沉得怪异,也没敢搭话,只是把车里的广播调大了一些。
  到了回龙寨村口时,我让司机停下,没进村,而是直接顺著旁边的小路上了后山。
  到达爷爷墓前的时候,我將怀中的骨灰取出,放在爷爷墓碑前。
  我对著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孙儿不肖......”
  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我还是忍住了。
  起身,回头,下山。
  我要回老宅中拿点挖坑用的工具,好將堂哥给下葬了。
  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逝者出殯或是火化后,要立马下葬,甚至出殯的路上都不能回头。
  寓意这是逝者在阳间走的最后的一段路,没有回头路。
  更別说將骨灰或者遗体再带回家中,这是大忌中的大忌。
  所以我才先来到后山,將堂哥的骨灰暂时放在这里,然后再自己回老宅拿工具。
  到达老宅后,我拿了一把铁锹一把锄头,红布,以及一个黑色的陶瓷酒罈,將其洗净后,出门。
  提著工具再次来到后山,我在离爷爷坟后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选了一个位置。
  然后下锄头,开始挖坑。
  一个半小时后,一个三尺深,长宽各四尺的墓穴挖好。
  我放下锄头,抹了把汗,隨后將堂哥装在酒桶中的骨灰转移到罈子中。
  用红布封好口再扎紧后,我把骨灰罈子放入墓穴中,开始填土。
  一锹锹泥土下去,洞口很快被填平,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没有墓碑,没有供品,甚至连纸钱都没来得及买。
  我从路边折了几根树枝,插在坟头,算是標记。
  “哥,你先在这儿歇著。”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那座孤零零的新坟,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等我宰了陈清国那个畜生,再来给你立碑,风光大葬!”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我的誓言。
  回到老宅门口,我疲惫的推开门,將手中的铁锹锄头隨手一丟,然后整个人瘫坐在了那把老旧的藤椅上。
  太累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从奔丧回家,到二叔背叛,再到亲手送走堂哥,每一件事都在挑战著我的神经极限。
  我脑中的思绪太杂、太乱,就像是一团理不清线头的毛线,混沌中,困意上涌。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我再次醒来时,日头已经爬上了窗欞,金色的阳光照上面,暖洋洋的。
  我忍著身上的酸痛,打著哈欠,洗漱一番后,又冲了个澡。
  擦乾头髮后,我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隨意做了个饭吃完后,我躺在藤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的敲击著。
  虽然心中对二叔的杀意翻涌不断,但是目前线索已经断了。
  二叔陈清国,心狠手辣。
  他费尽心机给爷爷下蛊,为的是取走拨浪鼓,但是把亲儿子炼成蛊人,到底图的是什么?
  况且,他在那晚被我重创后,仅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亲儿子搞成那副模样。
  他在堂哥身体里到底下的是什么蛊?
  做某种尝试,或是...为了快速恢復伤势?
  “苗女...”我眯著眼睛,脑海中又闪过那天晚上出现的神秘女人,以及她说过的话。
  “一定会来取走拨浪鼓......”
  虽然我手握拨浪鼓,但是目前我並不清楚爷爷的煞局下到底藏著什么东西,以及这个拨浪鼓到底在其中起著什么作用。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况且,敌人的话,不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