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万两
  眼下,或许唯一的破局之法,就在我陈家祖坟之中了。
  二叔等人虽然明面上逃遁远去,但是我相信,他们暗中仍旧会盯著那里。
  只要我在后山搞出一些动静,绝对可以引蛇出洞。
  不过,我得先想办法搞清楚,祖坟中藏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是……莫说弄清楚里面的东西,我连爷爷留下的是个什么煞局都不知道。
  我挠了挠头,有些犯难。
  我是缝尸人,玩针线、镇尸气我在行,但对於风水阵法、堪舆寻龙这些学问,我也就是个半吊子,甚至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必须得找个懂行的。
  我想到了江城。
  我在江城混跡这几年,虽然主要是在殯仪馆和警局之间打转,但也认识几个圈里人。
  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我的手指在一个备註叫“金万两”的名字上停了下来。
  金万两,江城古玩街的一个二道贩子,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中间人。
  这人虽然贪財市侩,但路子野,认识的三教九流极多。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
  “哎哟!这不是陈小哥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腻腻的声音,透著一股子精明劲儿,“怎么著,这时候给哥哥打电话,是遇上难处了?”
  “金老板,客套话就不说了。”
  我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我这边確实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我想找个风水方面的高手,要那种真有本事,能看透阴阳大阵的,不是那种江湖骗子。”
  “风水高手?”
  金万两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迟疑,“陈小哥,这年头,真有本事的大师可不好请啊。
  那些个在电视上拋头露面的,多半是花架子。真正的高人,要么隱居山林,要么被那些大老板供著……”
  “钱不是问题。”我淡淡地打断他,“只要人靠谱,规矩我都懂。”
  “嘿嘿,陈小哥爽快!”金万两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
  “既然您开口了,那哥哥我也不能藏著掖著,我这儿还真有个人选。
  这人是个怪胎,脾气臭,但本事那是没得说。听说他是『地师』一脉的传人,前段时间刚到江城。”
  “地师?”我心里微微一动。
  风水堪舆,寻龙点穴,这一行里,能被称为“地师”的,那都是通了玄的人物。
  “对,不过这人有个规矩,接活不看钱,看缘分,还得看心情。”
  金万两砸吧砸吧嘴,“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帮你联繫联繫?不过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麻烦金老板了。”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他,我这里有个死人局,不知道他敢不敢破。”
  掛断电话后,我眯著眼,师承地师级別的人物,要是真能將这人请过来,或许就不仅仅是搞清楚爷爷留下的是什么煞局这么简单了。
  收好手机,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老屋。
  等我再次回到回龙寨时,已经是日头西斜。
  我提著刚买来的一袋子黄纸和几根香烛,再次爬上了后山。
  来到堂哥的坟前,我蹲下身,点燃了黄纸香烛。
  “刚子哥,钱给你烧过去了,在那边別省著,缺啥就给我託梦。”
  直到最后一张纸钱化为灰烬,我才站起身。
  “走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菸灰,转身下山,这一次,我没再回头。
  回到老宅,刚进门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金万两。
  “喂,金老板,有消息了?”我接起电话,声音平静。
  “哎哟,陈小哥,这事儿吧……有点难办。”
  电话那头,金万两的声音透著几分无奈和尷尬,“人我是给你联繫上了,但这大师脾气是真臭。
  我把你那死人局的事跟他一说,他倒是挺感兴趣,说是有挑战性。但是……”
  “但是什么?”我问。
  “但是他说,他不接送上门的生意,也不信电话里说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金万两嘆了口气,“他说你要是真想请他出山,就得带著诚意,亲自来江城见他一面。而且……还得通过他的一个小考验,他才肯跟你谈。”
  亲自去江城?还要考验?
  我眉头微微一皱,这风水师的架子倒是不小。
  不过我仅仅是停顿了一瞬间,就答应了下来。
  那人说的不错,不仅是我接受他的考验,我也得亲自去看看他是有真材实料还是个草包。
  “行。”
  我只沉默了两秒钟,就给出了答覆,“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动身。”
  “痛快!”金万两在那头鬆了口气,“我就知道陈小哥是个做大事的人。地址一会儿发你手机上,那是江城老城区的一个名叫听雨轩的茶楼。你到了之后提我名字就行。”
  掛了电话,没过几秒,一条简讯就发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地址,把手机揣回兜里。
  既然决定了,就不再犹豫。
  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我背上布包,再次走出了回龙寨。
  等我到达黔城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买了张最近时间发车的车次后,隨后就是等待,以及二十多个小时的漫长车程。
  等我再次下车抵达江城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了。
  出火车站后我隨意找了家旅店休息,再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我居然一觉睡到了傍晚。
  “看来这些天太累了......”
  我摇摇头念叨了几句,隨后精神抖擞的起了床,洗漱一番,隨后出门。
  走到街上,我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老城区,听雨轩。”
  司机也没多废话,只是说了句“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脚油门。
  车程很短,没过二十分钟,司机就剎停了车辆。
  “到了,前面车进不去,您得自己走两步。”
  我点点头,付了钱下车。
  转过一个街角,一座三层高的木质小楼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听雨轩。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此刻半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站在门口,並没有急著进去。
  作为缝尸人,我对气很敏感。
  这栋楼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的气场流转到这里,都会莫名其妙地慢下来,变得粘稠。
  这地方,被人布过阵。
  “既来之,则安之。”
  我摸了摸贴身放著的拨浪鼓,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了台阶。
  “吱呀——”
  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