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贼,你杀我挚爱亲朋!
  看著树枝上,居高临下俯视著自己的黑衣少年,余沧海已经绝望了。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心中暗自发狠,想著只要自己能保住性命,將来夺取福威鏢局的《辟邪剑谱》...然后神功练成,报仇雪恨。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家转头就特么追上来了。
  余人彦...还有那些弟子,都死了?
  废物,就不能多拖住一会?
  余沧海踉蹌后退几步。
  姬朝天歪了歪脑袋:“还傻站在这里?是不打算逃了?想要和我殊死一搏?”
  余沧海的身体猛地一颤。
  自己在全盛时期尚且被这少年十几招削断了手腕,如今右手断腕,且无剑在手...如果对方动手,他绝对撑不过三招。
  噗通。
  下一秒,余沧海双腿一弯,竟毫无尊严地跪倒在地:“这位少侠...我认栽了!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你要什么我都给...青城派的武功秘籍,还有金银財宝,全都给你!”
  姬朝天看著跪在地上的余沧海,忍不住嗤笑出声:
  “当父亲的,能毫不犹豫地把亲生儿子留下来挡剑!当师父的,能把门下弟子当成肉盾...你这种人活著,连狗都嫌脏!”
  “至於青城派的武功...嗯,杀了你,也一样是我的!”
  “不过,我现在心情好,再给你一次逃命的机会。”
  “当然,你若是不想要这个机会,那我现在就一剑斩了你,也是一样的。”
  说著,姬朝天用下巴指了指福州城的方向。
  余沧海的脸色青红交替,咬著牙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青城派,究竟哪里得罪过你?”
  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人为何要这样处心积虑地將他赶尽杀绝?
  姬朝天眉头一皱。
  鏘!
  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半寸,发出一声剑鸣。
  显然,他根本不打算再跟余沧海多废一句话。
  看到这一幕,余沧海嚇得浑身一个激灵,哪里还敢再问?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二话不说,转身疯狂狂奔。
  这一次,他不敢再往荒山野岭里钻,而是认准了福州城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余沧海能感觉得到,身后那股冰冷的杀意一直锁定著他。
  只要他稍微偏离了去往福州城的路线,下一瞬间,自己的脑袋就会像劳德诺那样滚落在地上。
  虽然他完全想不通,这少年为什么一定要逼著自己逃向福州城。
  但对现在的余沧海来说,福州城,確实是他唯一的生路。
  ...
  福州城內,福威鏢局大门口。
  大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十几具鏢师和趟子手的尸体,依然躺在地上。
  空地上,出门十步者死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得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依旧有一些百姓和江湖人士还未散去。
  一个个站在老远的地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鏢局內。
  林平之气得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
  “爹!娘!我要出去,把他们的尸首抬回来!”
  说著,林平之提起长剑就要往外冲。
  “站住!”
  林夫人一把拽住林平之的胳膊,喝道:“你疯了?外面那贼人手段诡异,情况根本不明,你若是贸然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林震南坐在主位上,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对著旁边一人吩咐道:
  “白二,你安排两个鏢师,让他们从后门溜出去,速速去城南的天灵寺,请那里的高僧回来给死去的兄弟做法事。”
  白二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是,总鏢头。”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
  去天灵寺请高僧做法事只是藉口,林震南真正的意图,是想用这两个鏢师去投石问路。
  当然,能请来高僧就更好了。
  然而,还没等白二把人安排下去。
  福威鏢局外面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譁然声,其中还夹杂著百姓惊恐的呼喊声。
  紧接著,一个负责看门的鏢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结结巴巴地喊道:
  “总、总鏢头!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林震南眉头猛地一皱,豁然站起身来:“谁和谁打起来了?”
  “是一位华山派的少侠,正在追杀青城派的掌门余沧海!”那鏢师大口喘著气。
  什么?
  华山派弟子?
  追杀余沧海?
  林震南和林平之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还没等他们细想,鏢局大门外,便隱约传来了一阵极其高亢、带著无尽悲痛的怒吼声...
  “余沧海!你这狗贼,当真是猪狗不如!”
  “你们青城派为了谋夺林家的《辟邪剑谱》,害死了福威鏢局这么多人,妄称名门正派!”
  “我和二师兄无意间听到你们密谋,本想好言劝你收手,放过福威鏢局一马...可你这恶贼,竟然趁我们不备痛下杀手,一剑斩了我二师兄的脑袋!”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这一嗓子,声音瞬间传遍了半条街。
  林震南、林夫人和林平之听得一清二楚,浑身皆是一震。
  “咱们鏢局的事情...是余沧海乾的?”
  “快!出去看看!”
  林震南哪里还能坐得住?
  当即带著夫人和儿子,拔出长剑,带著一眾鏢师急匆匆地衝出了大门。
  此时的大街上,早就乱成了一团。
  围观的百姓和江湖人士早已远远地散开,在街道中央留出了一大块空地。
  而在那空地中央,两道人影正激烈地交手。
  准確的说,是一个黑衣少年,正单方面地压著一个矮小道人暴打。
  姬朝天手中长剑挥动,逼得余沧海左右难支。
  余沧海浑身是伤,不仅浑身衣服被割得稀烂,鲜血更是不断从大大小小的伤口中狂飆出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手腕处,竟然光禿禿的,依稀还能看到凸出来的骨头茬子...
  “我可怜的二师兄啊!他那么好、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啊,那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我的手足兄弟啊!”
  姬朝天一边疯狂出剑,一边扯著嗓子,脸上满是悲痛欲绝:
  “余沧海!今日在这福州城大街上,我华山派姬朝天,定要將你这恶贼碎尸万段,为我二师兄报仇,也为福威鏢局死去的无辜之人討个公道!”
  余沧海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眼前这个小畜生到底要干什么?
  他明明可以一剑杀了我!
  却偏偏逼著我逃入福州城,然后才动手?
  而且动了手,也依旧不施展全力...为什么?
  难道,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杀了劳德诺?
  然后他这个当师弟的,有情有义,杀我为劳德诺报仇?
  余沧海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这小畜生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有杀你二师兄!是你...”
  “住口!受死吧,恶贼!”
  姬朝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密不透风的剑网,將余沧海后面的话生生逼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