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实力摆在这,不需要收买。」
  晚上六点,年夜饭正式上桌。
  整整八道菜,摆满了宽大的红木圆桌。
  红烧狮子头、清蒸东星斑、油燜大虾,还有贺錚亲手切配、舒母掌勺的几道硬菜。
  窗外,夜幕降临。
  別墅区不禁放烟花,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震耳欲聋,黑色的夜空被五顏六色的烟花照得透亮。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饭菜的香气混合著酒香,熏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舒父今天心情大好,亲自去酒柜最底层,抱出了一瓶珍藏了十几年的飞天茅台。
  瓶盖一拧开,浓郁醇厚的酱香酒味瞬间在餐厅里瀰漫开来。
  “来,小贺,今天大过年的,陪我喝点。”
  舒父不由分说,拿著酒瓶就往贺錚面前的白瓷杯里倒。
  贺錚赶紧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姿態放得很低,稳稳接住。
  “谢谢爸。”
  透明的酒液倒满,足足有二两。
  贺錚没含糊,端起杯子,跟老丈人碰了一下,仰头,一口乾了。
  喉结上下滚动,高度数的老白酒顺著喉咙火辣辣地烧下去,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不改色。
  “好酒量!”舒父眼睛一亮,大声叫好。
  舒父平时在官场上,见惯了那些在酒桌上推三阻四、耍滑头的人,最看重酒桌上的痛快劲,贺錚这种不扭捏、不推脱的做派,简直对极了他的胃口。
  “再来一杯!”舒父兴致勃勃地继续倒酒。
  几杯酒下肚,舒父的脸开始泛红,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拉著贺錚聊时政,聊南城的治安,聊以前住部队大院里的事。
  贺錚坐在旁边,腰背挺直,认真听著,时不时低声附和两句,分析局势一针见血,不卑不亢。
  舒母端著最后一碗酒酿圆子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小贺,別光喝酒,吃点甜的垫垫肚子,这酒酿是我自己做的,不醉人。”
  舒母看贺錚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今天这顿饭,多亏了小贺帮忙,这刀工,这麻利劲儿,以后杳杳跟著你,我是真放了一百二十个心。”
  舒杳翻了个白眼,“妈,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別踩一捧一,我刚才也帮忙洗菜了好吧。”
  “你那叫洗菜?把菜叶子全揪烂了,净帮倒忙。”舒母毫不留情地揭穿。
  饭桌上爆发出一阵笑声,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酒过三巡,一瓶茅台见底了,多半进了贺錚的肚子。
  舒父喝嗨了,红光满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彤彤的大红包,直接拍在贺錚手里。
  “拿著!女婿上门的第一年,规矩不能少。”
  红包很厚。
  贺錚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辞。
  “爸,这钱我不能要,我手里有钱。”
  “给你你就拿著!废什么话!”舒父眼一瞪,拿出老丈人的威严,“这是给我闺女的备用金,以后她要是作你了,发脾气了,你就拿这钱买点好吃的、买个包哄哄她,別跟她一般见识。”
  舒杳坐在旁边,正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听到这话,桃花眼一瞪。
  “爸!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吗!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舒母在旁边笑著打圆场,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贺錚碗里。
  “行了行了,一家人分什么里外,小贺,拿著吧,这是长辈的心意。”
  贺錚没再推脱,收下红包,妥帖地揣进大衣內侧口袋里。
  “谢谢爸妈。”
  饭桌下。
  舒杳悄悄伸出左手,顺著桌布的边缘,摸到了贺錚放在大腿上的手。
  男人的手心很热,带著刚喝完烈酒的滚烫温度,摩擦著她的手背。
  她一把抓住,手指灵活地挤进他指缝里,十指紧扣。
  贺錚动作一顿。
  面上不显,依然正襟危坐地听著老丈人吹牛,夹菜的手都没抖一下。
  桌下的反击却异常猛烈。
  大掌反客为主,不满於简单的牵手,拇指强硬地撬开她的指节,掌心贴著掌心,十指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力道大得惊人。
  舒杳的手被他捏得有些发疼,想抽回来,却被他箍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红著脸,用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的小腿一下,警告他收敛点。
  贺錚面不改色,继续跟舒父碰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桌子底下的手却愈发肆无忌惮。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响,屋里的电视放著春晚,小品演员的笑声传遍整个客厅。
  年味十足。
  *
  晚上十一点半。
  一顿年夜饭吃得宾主尽欢。
  舒父喝高了,走路有些打晃,被舒母半扶半拽地弄回了主臥休息。
  客厅里安静下来。
  贺錚捲起羊绒大衣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在厨房里帮著把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进洗碗机,把料理台擦得乾乾净净。
  舒杳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著个砂糖橘,一边剥皮一边看他。
  “贺老二,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可以啊,我爸妈魂都被你勾走了。”
  舒杳没说。
  不但这样,就连家里痴呆的爷爷也喜欢贺錚喜欢的不得了。
  好几次把他认成了自己去世的团长哥哥,跟在屁股后喊“二哥”。
  贺錚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拿毛巾擦乾手,转头看她。
  “实力摆在这,不需要收买。”
  他走过去,低头,一口吃掉她刚剥好的一瓣橘子。
  “酸,”他皱了皱眉。
  干完活,他喝了一斤多茅台,眼神依然清明,步子稳当,看不出半点醉態。
  但身上浓烈的酒气和惊人的体温,骗不了人。
  两人回到舒杳的臥室。
  这是她少女时期一直住的房间,小时候舒父舒母忙工作,平时没时间给她做饭,送她上学,就把她送到爷爷奶奶家。
  等周末再接回去。
  所以舒杳上初二前,基本过得是“奶奶家寄宿”生活。
  不过,自打奶奶走了,爷爷不认人了以后。
  她就很少回来了。
  她的房间不算小,有个大衣柜和一个带飘窗的书桌,但床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席梦思床。
  床单被套全是粉蓝色的,印著小碎花,床头还堆著几个她以前抓的毛绒娃娃。
  到处都透著一股娇滴滴的女儿香。
  贺錚脱了大衣扔在电脑椅上,目光扫过书桌。
  桌子上的玻璃板下,压著几张舒杳中学时代的照片。
  穿著宽鬆的蓝白校服,扎著高马尾,抱著大提琴,素麵朝天,但五官已经出落得明艷娇俏,透著一股子青春期特有的张扬。
  贺錚弯下腰,手指隔著玻璃,在照片上女孩稚嫩的脸上轻轻敲了敲。
  “高中照片?”他问。
  “嗯,高二文艺匯演,”舒杳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不是很土。”
  “不土,挺野,”贺錚给出评价。
  他转过头,盯著现在的她。
  “要是那时候认识你,老子拼了命也得把你抢回大院。”
  土匪言论,霸道得不讲理。
  舒杳红著脸推了他一把,“少贫嘴,赶紧去洗澡,一身酒味,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