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翻身
  侯支锅没立刻答应。
  李小亮先急了:“支锅,凭什么?他们北边人拿了多少咱们都不知道!”
  铁生这时开口:“闭嘴。”
  李小亮脸一僵。
  侯支锅看了铁生一眼,又看郑有德。
  “新发现,我先挑?”
  “先挑一件。”
  “重器怎么算?”
  “谁拿得走算谁的,拿不走別赖山。”
  侯支锅点头:“成。”
  这场谈判就这么定了。
  听著简单,其实每个字都带刀。
  郑有德后来跟我说,江湖谈帐,靠的不是嘴,是底气。你越怕谈崩,对方越敢加价。你真能掀桌,他反而坐得稳。侯支锅要是有把握吃掉我们,就不会谈两成。他开口三成,是试郑有德手里有没有牌。郑有德压到两成,是告诉他:我不怕你翻脸。
  马二还想嘀咕。
  马大看了他一眼。
  他闭嘴了。
  侯支锅转身看向鲍三爷消失的方向。
  “他刚才说什么?”
  我说:“水府,门开了。”
  侯支锅眼神变了一下。
  郑有德看向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补了一句:“石棺底下,也有水府两个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李小亮立刻嚷:“石棺?你们开到哪儿了?”
  马二笑道:“想知道?叫二爷。”
  李小亮想衝上来,被赵虎一把按住肩。
  赵虎开口,声音很闷:“別吵,水里有东西。”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黑水。
  河面平了。
  可平得太快。
  刚才鲍三爷被拖上岸,水里至少该有一阵乱纹。现在那片黑水像盖了一层油,连筏子碰出的圈都散得慢。
  侯支锅压低声音:“这河不能久待。”
  郑有德点头:“走鲍三爷那条缝。”
  “不等分帐?”李小亮问。
  铁生冷冷道:“你要是想在这儿分,我给你烧纸。”
  李小亮不说话了。
  两拨人临时合到一处,顺序重新排。
  赵虎打头,马大跟著。侯支锅第三,郑有德第四。我夹在中间,马二和李小亮互相看不顺眼,却被安排在一起。铁生断后。
  马二不乐意:“把头,我跟他一块儿,容易发生人命。”
  李小亮冷笑:“谁弄死谁还不一定。”
  铁生在后面说:“你们两个要动手,我不拦。但谁惊了水里的东西,我先敲谁膝盖。”
  两人一起闭嘴。
  鲍三爷钻进去的那条缝,比想像中窄。
  石台后面有一排天然石牙,平时手电一扫很容易忽略。中间有一道斜缝,边缘有新蹭痕,还有一点血。
  赵虎蹲下看了看,用手指抹了一下。
  “刚过。”
  侯支锅说:“他疯归疯,跑得准。”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听。”
  我趴到石缝边,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回声不闷。
  前头有空腔,而且比这边高。更远处,还有水声,不是黑河那种横流声,是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响。
  “把头,里面能走,先窄后宽,右上方有洞。”
  侯支锅看著我:“小兄弟会听雷?”
  马二抢著说:“我们九峰耳朵值钱,听一下收一个点。”
  “二哥,少给我报价,我还没掛牌。”
  侯支锅笑了笑:“郑把头收了个好苗子。”
  郑有德没接这话,他只说:“进去。”
  赵虎先侧身钻入石缝。
  他那么大块头,竟然过得很快。看来不是只会用蛮力。
  马大跟上。
  我进去时,背包擦著石壁,这里面的石头很乾。
  和黑水河边不一样。
  干石头上有一层白粉,手一摸指肚发涩。不是灰,是长期水气退干后留下的矿盐。说明这条缝以前被水淹过,后来水位降了。
  那条石缝越往里越宽。
  一开始人只能侧著走,背包稍微鼓一点,就会卡在石棱上。走出十来米后,脚下开始往上抬,石壁也变干了。
  赵虎在前面停了一下。
  “有东西挡路。”
  侯支锅压著嗓子:“什么东西?”
  “石头,不像塌的。”
  我从马大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前方有一片白花花的东西,像冻住的水,从洞顶垂下来,把半个入口封住了。
  钟乳石。
  这种东西在溶洞里常见,墓里遇上也不稀奇。地下水带著石灰质,一滴一滴往下掛,时间长了就长成石柱石帘。有些老墓,洞口被这种东西盖住,反而比砖石封门还难发现。
  道上有些人找水洞子,不光看水,还看这种“白牙”。山里要是有石灰岩,又有暗河,墓修在附近,几百上千年后,入口边上常会结这种东西。老辈南派支锅管它叫“水牙”。不是它值钱,是它说明后头有水气走过。水气能走,人有时候也能走。
  赵虎伸手摸了摸,回头看侯支锅。
  “能砸。”
  郑有德开口:“轻点。別震塌。”
  赵虎从腰后取下短柄锤,又掏出一根小钢凿。別看他块头大,手上活不糙。他没往正中砸,而是沿著钟乳石和洞壁接缝一点点敲。
  叮。叮。叮。
  声音很脆。
  我听了一阵,说:“里面是空的。別砸左边,左边薄,掉下来会堵口。”
  赵虎手停住,回头看我。
  李小亮冷笑:“你耳朵还能看见石头?”
  马二立刻接上:“你眼睛还能听见钱呢?闭嘴吧,欠筏子的。”
  李小亮刚要骂,铁生在后面说:“听他的。”
  李小亮嘴张了张,又咽回去。
  我看了铁生一眼。他还是没跟我认熟,但这句话算是帮我压了一次场。
  赵虎换了位置,朝右侧敲。没多大工夫,那片钟乳石裂开一道缝。马大上去搭手,两个人一推,碎石和白壳子往里倒,露出后头一个黑洞。
  洞口不大,但能钻。
  赵虎先进去,过了片刻,里面亮起光。
  “有石室。”
  侯支锅眼睛动了一下。
  郑有德没抢,抬了抬下巴:“走。”
  我们一个个钻进去。
  里面比我想的宽。
  这不是天然洞,是人工修出来的石室。四面墙不平整,能看见凿痕。地上有积水干过的泥线,最高到膝盖。说明这里以前被水淹过,后来水退了。
  石室中央没有棺,也没有陪葬坑。
  只有一张石桌。
  石桌方方正正,四条腿和地面连在一起,不是后搬进来的,是开凿时一併留下的。桌面上放著一只青铜盒。
  那青铜盒不大,长约一尺,宽半尺多,盒盖上刻满云纹。锈色发黑,边角却没烂。
  马二眼睛都直了。
  “把头,这玩意儿看著就不便宜。”
  李小亮也咽了口唾沫:“青铜盒……里面要是装金饼,咱们这趟就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