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是我看走眼
  “张元师兄还是一如往常,喜欢用拳头说话。”
  “这叶霄真是愚蠢,竟妄想与张师兄为敌。”
  “张师兄已经大人有大量,只要他肯道歉认错,再当眾行礼就算了结,他还不知好歹。哑巷出身的人,果然愚不可及。”
  四周议论纷纷响起。
  叶霄没理,面对突然袭来的强攻,他一步没动。
  脚下只是微微一沉,定岳桩的『稳』就落了根,像把脚跟钉进斗台木里。
  “砰!”
  第一拳撞上来,闷响炸开。
  张元的劲一线到底,像要从里到外贯穿过去,可落在叶霄身上,却像打进一口深井,劲贯下去了,井却不晃。
  场边的议论当场断掉。
  静得只剩呼吸声。
  叶霄……没被顶飞?
  甚至……一步没退?
  这怎么可能!
  张元眼神一沉。
  他练的是贯日系的奔雷贯骨桩,劲越直越快越狠。
  他不信贯不动,第二、第三拳更快,肩胯一合,拳头像箭头再度扎来,直取叶霄胸口与喉下。
  “砰!砰!”
  连炸两声。
  叶霄仍旧不退半步。
  定岳桩把衝击镇在脚下,赤血桩把劲压得更实。他整个人像一块被打熟的铁胚,任你敲、任你震,响归响,形不改。
  这一刻,台边终於有人绷不住,声音发乾:
  “准武者?!”
  下一瞬,一句更响、更像失声的判断砸出:
  “叶霄真成了准武者!”
  四周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先前敢开口,是认定叶霄潜力透支,已没多少前途,再加上张元要立威,叶霄只会被踩。
  可现在……
  张元连连强攻都压不动他,叶霄稳得像山,气血沉而不乱。
  这不是勉强支撑,是底子硬到不讲理的扛住。
  场边角落,那枚玉扣转到一半停住了。
  顾连城脸上的温笑还掛著,可那笑像被人一把拽住,掛得住,落不下来。他盯著叶霄,眼底那点漫不经心散了。
  沈青禾眉眼仍温,可呼吸不自觉短了一下。
  张元也在这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拳落在叶霄身上,没有半点贯透的『爽感』,反而像贯进一块沉铁:劲进了,却被对方桩劲硬生生吃住,隨即反弹回来,震得他肩脊一阵发麻,脊樑都紧了。
  贯日系桩功最怕的,就是贯不进去。
  贯不进去,反震先伤自己。
  张元眼底那点从容首次裂开,可却毫无惧意。
  他脚下一错,奔雷贯骨桩仍贯,但不再直走中门,而是拧出一丝『压』的角度。贯中带逼,拳路更凶更妙,像要把叶霄逼到斗台边缘,一步一步撵下去。
  “砰!”
  这一拳更沉。
  台边的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叶霄还是稳如山岳。
  他只是腰胯轻轻一合,脚跟微转,不是退,是把那股衝劲压进脚下,再由定岳桩的桩劲镇回去。
  乾净得像在原地换了口气。
  张元心口猛地一沉。
  他最擅长的爆发,竟被人用最简单的方式挡住。
  下一刻,他咬牙把桩劲强行提到极限。
  气血猛然一滚,拳风贴著叶霄面门掠过,战意达到极致。
  这一瞬眾人都明白,张元被逼得动真格了。
  不少人都觉得,这次叶霄真要被贯穿了。
  可叶霄的眼神始终很淡。
  张元这一拳,已经把奔雷贯骨桩的劲提到最满。
  气血一滚与桩劲融合,一条直到底衝出。
  台边有人眼皮猛跳,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味:
  “奔雷拳!”
  “张元师兄的最强杀招,这拳已练到圆满!”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喉结滚动:
  “靠这招,张师兄不知打穿过多少人!硬接这一拳,骨头都得裂!”
  “砰!”
  拳落在身上。
  斗台木面闷炸,灰尘被震起一层。
  观战者预想的画面没出现,叶霄依旧站著,脚下纹丝不乱,连眼神都没变。
  全场安静得可怕。
  “啪!”
  顾连城指间那枚玉扣,被他生生捏碎。
  他终於明白自己当初那拴绳的心思有多可笑……这哪是能拴的狗?
  这是会咬断链子、还顺手把人按进泥里的凶物。
  沈青禾也抬起眼,眼神第一次真正亮起来,却不是兴奋,是被震到的清醒。
  她想把心里那点波动压回,可还是没压住,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吸气:
  “他怎么练的这么快,而且这么强。”
  其他內门学员的惊意,全像潮水从喉咙里涌出来,脑中都出现相同想法。
  张元最强一拳就这样被扛住?
  张元自己也怔了。
  他最熟悉的画面,是劲贯进去,对手骨肉发闷,最后倒地不起。
  可这一拳打在叶霄身上,却像打进一面沉墙:劲进了,贯不开,反而被原封不动顶回来,震得他肩脊发麻,脊樑发紧,连抽拳都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里,叶霄抬眼,语气平得像问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就这?”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下,台边人们心口猛地一跳。
  不是挑衅。
  胜似挑衅。
  张元怒意炸起,正要再发动攻势时。
  叶霄已经动了,没有绕,就一步。
  一步贴近,把距离踩没。
  拳起得极短,像从胸口直接送出来,破曜贯天桩的『贯』在前,赤血桩的『纯』在里,定岳桩的『稳』在底。
  他没施展崩岳拳……这样就够了。三系桩劲叠在一条直线里,乾净、直接、凶得不讲理。
  “砰!”
  这一拳砸在张元胸口,声音不大,却像把他体內那口气当场打散。
  张元眼睛猛地一凸,整个人倒退两步,脚下想稳,却稳不住。
  喉头先翻。
  “噗!”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斗台木面上,红得刺眼,整个人被狠狠轰飞。
  全场死寂。
  张元还想勉强撑场面,硬把腰挺起半截。
  可胸口那口气刚提起,內腑又是一阵翻绞,血沫顺著齿缝溢出来,他膝盖一软。
  跪下去。
  不是行礼。
  是没了气力。
  台边那些开口议论过的人,脸色齐齐发白。
  叶霄收拳,气息依旧稳,连一口乱气都没露。
  本以为能从张元身上,学到战斗技巧,这才让他连攻数次,可效果並不理想……
  叶霄看著斗台上的张元,语气仍旧平静:
  “你想立威,找错人。”
  说完,他转身下台。
  步子不快不慢,气血一滚就收回去,乾净得像刚才那一拳从没费过力。
  斗台上,张元扶著胸口,指节发白,想再站起来、想说自己还没输。
  可肩膀只颤了颤,最终还是没能起身。
  场边一片死静。
  那些关於透支、无胆、虚浮的谣言,当场碎得乾乾净净。
  顾连城握著碎裂的玉扣,心口的气顺不过。
  他看著叶霄渐渐消失的背影,笑意已经无法掛回。半息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得发狠:
  “当初那价,开小了。短短不到三个月,他竟能走到这一步……”
  沈青禾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同样盯著那道背影。
  她做事讲规矩,也讲算计,可这一刻她心里很清楚,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是补价能补回来。
  她的声音仍淡,却带著一丝轻嘆:
  “是我看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