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炸毛的刺蝟
  楚辞寒有点死了。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
  从滨江二小回来之后,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沉沉的死气。
  原本那双总是亮晶晶、带著几分傲气的眼睛,现在变得灰濛濛的,看什么都提不起劲
  父母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肯说。
  女孩本就有点不好的脾气,现在更是一点就炸。
  课间有个同学不小心撞了一下楚辞寒的课桌,打扰到了她睡觉,直接就被她骂哭了。
  老师闻声赶来,看著哭得满脸通红的学生和冷著一张脸的楚辞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谁叫这所私立小学的出资方就是楚辞寒家呢。
  校內的富家子弟不少,但能和楚家比的一个都没有。
  所以哪怕好多人在楚辞寒这受了气,也只能忍著憋著,毫无办法。
  当然这並不包括个別搞不清情况的人。
  “楚辞寒,你饿了吧,我特地让家里给你做的红烧肉。”
  曹子然提著一个保温盒进了教室,满脸都是諂媚的笑容。
  楚辞寒趴在座位上,侧脸枕在交叠的胳膊上,睫毛低垂,呼吸平稳。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落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更加不真实。
  曹子然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
  他是上星期刚转入的学生,家里通过各种渠道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进来,只要求他一件事——和楚辞寒攀上关係。
  曹子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討好一个小自己一岁的小姑娘,但家里给他的许诺实在太过诱人。
  所有他毫不犹豫同意了。
  而现在,他已经不只是遵从家里的吩咐了。
  见到楚辞寒第一眼,曹子然就惊呆了。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女孩?!
  家庭教育原因,曹子然比较早熟,已经懂了一点感情方面的知识。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喜欢这个叫楚辞寒的女生,虽然她才十一岁。
  “终於让我找到机会了!”曹子然內心激动不已。
  午休时间,教学楼里的学生基本都走光了,而楚辞寒不知出於什么原因没走,趴在桌上睡觉。
  这简直是绝佳的独处时机!
  不过这小子还是经歷的少,不知道人有起床气这种东西。
  楚辞寒闭合的眼皮跳了跳,微微睁开一条缝,寒光乍现。
  女孩缓缓抬起头,怒气已经在酝酿当中了。
  看到曹子然,楚辞寒眼里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出去。”
  她冷冷道。
  曹子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但还是没退。
  楚辞寒的毒舌在班里是出了名的,但他觉得自己不一样——他是来送吃的的,这么有诚意,对方总不至於不讲情面还赶他走吧。
  “我、我看你中午没吃饭,怕你饿著,特地给你送饭来的。”他迅速打开保温盒盖子,亮出里面的红烧肉。
  色泽红润油亮,酱汁浓稠,还在冒著热气。香味確实挺浓的,飘出来在空气中散开。
  “听不懂人话是吗?”楚辞寒深吸一口气。
  她最討厌油腻的食物。那一层油光泛在肉块表面,再配上曹子然那张挤出来的笑脸,看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噁心。
  她连半点食慾都没有,只有烦躁。
  暴躁少女已经准备开骂了。
  曹子然被噎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心想:这脾气也太臭了吧。
  不过我喜欢。
  曹子然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自以为暖男的笑容,语气故作轻鬆:
  “没事没事,你不喜欢吃的话,我叫人给你做別的。”
  说著他往后退了半步,侧身一屁股坐到了楚辞寒前桌的座位上。
  楚辞寒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冷意,那现在就是杀意了。
  这个位子可不一般,本来是谁坐的,学校很少有人不知道。
  沈夜转学之前就在这里,他走了之后,前桌空了很久,楚辞寒没让任何人坐过,老师也没敢安排。
  可曹子然就这么坐下来了。
  他甚至还晃了晃椅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头朝楚辞寒一笑。
  排雷专家称號简直非他莫属。
  “哐当!”
  毫无徵兆的,楚辞寒直接暴起,单手拿著饭盒重重砸在了曹子然脑袋上。
  霎时间,汤汁油脂四溅。
  “滚出去!”
  曹子然懵了。
  暗红色的酱汁顺著髮丝往下淌,在校服的肩膀和领口洇出一片黏糊糊的暗色水渍。
  肉块滚落得到处都是,有几块甚至顺著衣领滑进了衣服里面。
  他不可思议的望著站在座位上的女孩,感受著身上油腻的触感,心里也升起怒意。
  但怒意还没完全升起,他就被楚辞寒冰冷得能杀人的眼神震住了。
  直觉告诉他,再不走后果会很严重。
  “好,好......”
  曹子然木愣愣地点头,踉蹌著站起身,也顾不上满身狼藉了,低著头慌忙跑出了教室。
  走廊上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楚辞寒站在原地,垂著眼看著地板上散落的油渍和肉块,眉头拧了一下。
  她嫌弃地甩了甩右手,指尖上沾了一点汤汁,黏糊糊的。
  “真是的,爸爸怎么什么人都往学校招。”
  她低声抱怨了一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回去就让曹子然在学校彻底消失。
  然后......
  楚辞寒慢慢转过头,盯著沈夜的桌子,看了很久。
  女孩眼神先是柔和了一瞬,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柔像潮水退却一样,只剩下无边的冷漠。
  “呵...”她自嘲的笑笑。
  瞅了眼淋满汤汁的前桌和稍微溅到一点的自己桌子。
  楚辞寒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把我的课桌和书全换成新的,然后我的前桌仔细打扫一遍,不要留半点污渍。”
  电话那头的人没问为什么,只是標准的答了句“是”。
  做完这一切,楚辞寒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空荡荡的教室中,女孩小小的肩膀微微缩著,像一只把自己蜷起来的刺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