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城下钢雨
  公路边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还在吼。
  第二一九团的两个士兵趴在枪后,一个压枪托,一个送弹板,脸上全是泥,手却稳。枪口调转后,桥东日军再想整队,便像撞上一堵烧红的铁墙,刚冒头就被压回烟里。
  少校军官抹了把脸,冲城头挥帽子。
  “宛平的弟兄!鬼子炮兵又往丰臺方向缩了!城头能不能看见他们新炮位?”
  营副趴在女墙后,拿望远镜扫了一圈,镜片里全是烟、土、乱跑的人影。
  “看不清!烟太厚!”
  赵卫国把发烫的驳壳枪插回腰间,抓起那支裂了镜片的日军望远镜。他没有把身子探出去,只把镜筒贴在两块城砖的缝里。
  系统蓝光压过硝烟。
  【初级战术推演:启动】
  【地形录入:卢沟桥东侧破屋、护城河沟、丰臺方向土路、日军临时炮位残痕】
  【敌方行军轨跡推演中】
  蓝色线条在他眼前一层层铺开。桥东破屋后的残墙、被炸翻的马车、那条通往丰臺的土路,都像被刀尖刻在黑幕上。几道红色虚线从烟雾里穿出,绕开弹坑,停在一处土坡后。
  赵卫国的手指点向城外右前方。
  “土坡后,三十步外,有炮。”
  营副咬牙。
  “没炮弹了。”
  赵卫国看向刚送上来的弹药箱。
  “迫击炮弹呢?”
  年轻兵把箱盖掀开,里面躺著四发迫击炮弹,黄泥糊在尾翼上。
  “第二一九团送的,就四发!”
  营副一把抓住炮手。
  “架炮!”
  炮手拖著那门小迫击炮爬过来,膝盖磨出血。他抬头看赵卫国,喉结动了两下。
  “赵小先生,打哪儿?”
  赵卫国指著城砖上用炭灰划出的新图。
  “第一发打土坡前沿,逼他们动。第二发打后侧五步。第三发留著,第四发也留著。”
  炮手愣住。
  “还有两发不打?”
  “日本人七月七日夜里藉口士兵失踪要搜宛平,半夜打炮,七月八日上午还一边谈判一边调兵。现在他们不是打一轮就停,他们在试咱们弹药。”
  营副的脸沉下去。
  “你是说,他们还要拿谈判拖时间?”
  赵卫国盯著烟里那几道红线。
  “那个兵早回队了。炮却没停。”
  孟姓守军低骂了一句,端起枪。
  “那就別跟他们客气。”
  赵卫国抬手。
  “別乱打。让炮先说话。”
  炮手把第一发放进炮口。
  咚。
  炮弹飞出去,落在土坡前沿,炸起一片土浪。烟雾里立刻窜出几个人影,拖著一门步兵炮往后挪。
  城头眾人眼睛都红了。
  “真有炮!”
  赵卫国的声音压住吼声。
  “第二发,后侧五步。”
  咚。
  第二发落下,正砸在炮尾旁。炮轮翻起,两个日军炮手被掀进沟里,那门炮歪倒在土坡后,炮管扎进泥里。
  公路边少校军官看见炮位炸开,猛地挥枪。
  “二排!衝到桥头石狮子后!別让鬼子把炮拖走!”
  第二一九团的士兵从路沟跃出,贴著卢沟桥石栏往前压。桥上的石狮子被炮火燻黑,狮头缺了一块,仍蹲在桥栏上,像一排咬牙的老兵。
  日军见炮位暴露,重机枪立刻转向桥面。
  噠噠噠噠!
  桥头两名二十九军士兵被压在石狮子后,子弹打得石屑飞溅。
  赵卫国眼前红光猛地一闪。
  【危机预警:桥面火力封锁】
  【友军伤亡风险:高】
  【建议:压制敌重机枪弹药手】
  他抓起三八大盖,推弹上膛。
  “孟哥,桥东重机枪右侧,弹药手。”
  孟姓守军趴到垛口后。
  “烟挡著。”
  “等风。”
  一阵炮风卷过,白烟裂开一条缝。
  赵卫国扣下扳机。
  啪。
  重机枪旁的副射手肩头一歪。
  孟姓守军紧跟著开枪。
  啪。
  弹药手扑在弹箱上。
  桥面上的少校军官抓住这一瞬,站起半身。
  “衝过去!把弹药送进城!”
  两个士兵抬著箱子狂奔,子弹贴著他们脚边打,木箱震得直跳。其中一个腿上中弹,身子一歪,另一个咬牙拖住箱带。
  城门洞里,李栓子衝出去接应。
  “给我!”
  他肩膀顶住弹药箱,把中弹士兵往门里一推。
  “人先进来!”
  中弹士兵满脸汗,死抓箱带不松。
  “箱子先进!城头等著吃饭!”
  李栓子眼眶一红,和他一起把箱子拖进门洞。
  城头上,营副撬开新箱,里面除了子弹,还有两包压缩饼乾和几卷绷带。
  年轻兵愣住。
  “还有吃的?”
  赵卫国看了一眼那几包被硝烟燻黑的饼乾,脑海里系统空间微微一震。先前囤下的高热量军粮还静静躺在空间里,绝对静止,没有受潮,没有霉味。
  他借著弹药箱遮挡,手掌一翻,几块军粮落进箱底,混在那几包饼乾旁。
  “先给伤兵。”
  营副没看清东西从哪来,只以为援军塞的,抓起两块就扔给门楼里的人。
  “吃!咽不下也给老子咽!活著才有劲打!”
  老许接住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忽然一顿。
  “这饼……顶饿。”
  赵卫国没接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向桥东。
  系统面板冷冷亮著。
  【本次战役击杀敌军:確认x30】
  【生命能量提取中】
  赵卫国愣神片刻,系统竟然还有这种隱藏福利
  紧接著一股细小的热流从胸口散开,钻进四肢。肩膀撞炮閂留下的疼痛淡了半寸,掌心烫出的红泡也不再跳疼。
  孟姓守军看见他重新握枪,咧嘴。
  “赵小先生,您这手不疼?”
  赵卫国把枪口压回垛口缝里。
  “疼就少说两句。”
  桥东烟雾后,忽然响起日军军號。
  不是衝锋號。
  是收拢部队的短促號音。
  营副握紧手枪。
  “他们又要谈?”
  城外,一个翻译举著白布,从破屋后探出半个身子,嗓子抖得变了调。
  “双方停火!日方要求继续交涉!”
  少校军官在公路边骂了一声。
  “刚才还开炮,这会儿又交涉?”
  赵卫国看著白布后方移动的红点,把第三发迫击炮弹推到炮手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