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兵发云州
  朔州城外,校场上。
  黑压压的士兵列阵而立,一眼望不到头。
  刘冠站在点將台上,身后立著秦玌、张魁等一眾將领。
  他的目光从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中扫过。
  四万大军。
  四万张嘴,四万颗跟著他往前冲的心。
  刘冠开口了。
  “弟兄们!!!
  你们当中有人跟著我,从凉州打到武州,从武州打到灵州,从灵州打到朔州。
  一路打过来,你们杀过人,流过血,也挨过刀。你们见过城墙在面前塌,见过炮弹从头顶飞,见过战友倒在身边。此战……”
  他停了停。
  “你们怕不怕?!!”
  台下沉默了一瞬。
  然后。
  “不怕!”
  一道声音从人群里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怕!!!”
  “跟著主公,什么都不怕!!!”
  “杀!杀!杀!!!”
  成千上万个嗓子吼出来,声浪在校场上空炸开,震得旗杆都在微微发颤。
  刘冠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好。既然不怕,那咱们今天就干一票大的。”
  他转过身,面朝西方,伸手指向云州的方向。
  “云州!北境要地!代善!金国的礼亲王!三万精兵,少说二十门火炮,一座號称『北境第一坚城』的堡垒!”
  他收回手,重新面朝台下。
  “可那又怎样?”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朔州城,济尔哈朗守的,比云州差吗?两万精兵,二十门火炮,照样被咱们砸开了!灵州城,周衡守的,比云州差吗?两万守军,火油陷阱,照样被咱们拿下了!武州城,王珣守的,比云州差吗?三万大军,照样被咱们打穿了!”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金国人不是神,他们是人。他们会怕,会累,会在挨刀的时候惨叫,会在临死前喊娘。咱们已经杀了他们几万人,不差这三万!”
  台下,士兵们的呼吸粗重起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长枪,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刘冠猛地拔出腰间的铁鐧,直指西方。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四万个嗓子同时炸开,声浪冲天,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几分。
  “能不能打下来?!!”
  “能!!!”
  “打贏了,老子给你们庆功!发银子!分田地!让你们的老娘、婆娘、娃子,过上好日子!”
  台下彻底沸腾了。
  “主公万胜!!!”
  “主公无敌!!!”
  “杀金狗!破云州!!!”
  ……
  云州城。
  代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不对……不对……”
  他嘴里念叨著,声音压得很低,可语气里的焦急怎么都压不住。
  书房里站著好几个人,几乎都是镶红旗的將领。
  他们看著代善走来走去,谁也不敢出声。
  代善停下脚步,站在舆图前,两只手按在桌沿上,低著头,盯著那张画满箭头和圆圈的地图。
  朔州,凉州,武州,灵州……
  “这个刘冠……绝对有问题。”
  他的声音沙哑。
  “多尔袞败了,济尔哈朗也败了。镶白旗的精锐折了大半,镶蓝旗的主力几乎被打光。退回来的那些勇士,一个个跟丟了魂似的,眼睛发直,手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的將领们。
  “他们说什么?说刘冠不怕火炮。说十门火炮齐射,弹丸正面击中,他毫髮无伤。说他用一根断槊串了七个人。说他跑得比战马还快。”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信吗?”
  將领们面面相覷,没人敢回答。
  代善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也不信。可除了这种说法,我真的想不通,济尔哈朗和多尔袞是怎么败的。”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舆图。
  “济尔哈朗。他打仗什么样,我最清楚。沉稳,谨慎,滴水不漏。就算打不贏,也绝不会大败。可结果呢?朔州丟了,他自己也死了。”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朔州的位置。
  “多尔袞,更不用说了。镶白旗旗主,咱们女真人的巴图鲁,十几岁就上战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战报说他带著四五千镶白旗精锐出城,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千多人,连他自己都差点没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
  “所以,我信。哪怕那些话听著再离谱,我也信。因为只有这种说法,才能解释那两场败仗。”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一个镶红旗的將领忍不住开口了:
  “礼亲王,那咱们怎么办?刘冠打下朔州,肯定要打云州。他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咱们——”
  “我知道。”
  代善打断了他,声音沉稳了几分,可眉头还是拧著。
  “阿巴泰那边,已经稳住了北戎。草原上的部落基本上都归顺了,牛羊、马匹、人口,收拢了不少。如果他能在北戎抽出兵来……”
  他摇了摇头。
  “不对,不行。北戎初定,那些部落表面归顺,心里不一定服。阿巴泰不能过来。”
  代善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脑子里把所有的牌都过了一遍。
  三万人,三十五门火炮,一座坚城。
  守,够了。
  可对面是刘冠。
  那个不怕火炮的怪物。
  “对付这种怪物……不能硬拼。”
  他转过身,看著舆图,目光落在云州的地形上:
  “刘冠的大军从朔州出发,沿官道东进。必经之路有三处险要。
  青峡关、横水渡、鹰嘴岭。”
  他的手指依次点在三处位置上。
  “英亲王,你带三千精兵,外加十门火炮,守住青峡关。青峡关是朔州入云州的重要门户,山势险峻,官道从两山之间穿过。你在关墙上架火炮,在官道上挖陷马坑、埋铁蒺藜。”
  阿济格点点头。
  代善的手指移向第二处:
  “岳托,你带两千骑兵,外加五门轻便火炮,埋伏在横水渡以北的山林里。横水渡是渡河的地方,刘冠的大军要过河,必然在此处停留。
  你不用跟他硬拼,等他渡河渡到一半,火炮轰他的渡船,骑兵冲他的侧翼。打完就跑,不要恋战。”
  岳托也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父王放心,儿臣明白。”
  代善的手指移向第三处:
  “萨哈璘,你带五千精兵,在鹰嘴岭设防。鹰嘴岭是云州城前最后一道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你在岭上修堡垒、挖壕沟、架火炮。刘冠就算突破了青峡关和横水渡,到了鹰嘴岭,也得再脱一层皮。”
  萨哈璘抱拳:
  “是!”
  代善直起身子。
  “另外,传我命令,城头上,每隔三十步架一门火炮。所有火炮全部调集到南门和东门,这两面是刘冠主攻的方向。
  炮手轮班,人不离炮,炮不离人。他敢靠近,就轰他。城门后面,用沙袋、木桩、石块堵死。只留一个小门出入。就算他砸开了城门,也进不来。”
  他的目光扫过诸將。
  “把城里的所有火油、滚木、擂石全部搬上城头。他爬城墙,就浇火油,砸滚木。他攻城,就用擂石砸。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扛得住三万人守的城。”
  將领们齐刷刷抱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