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关於变种人
  他注意到什么了?
  陆维克顿了一秒,也在好奇古斯是不是真的看到什么。
  古斯却从柜檯后面跳出来,在旁边拍了拍陆维克的胳膊。“你长得也没什么肌肉,哪里来的这种力气!”
  关於那一瞬,古斯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注意到的只是陆维克的动作可以说是行云流水。
  仿佛那一个个沉重的箱子都是空的,到最后,他脸上才微微蒙上了一层薄汗。
  其实那也不是搬运造成的,他是热的。
  总之,一个专业的卸货工也不可能做得更好。
  古斯觉得…人,的確不可貌相。
  古斯最后付了他五美元。
  多出来那一块,是他目睹了全程之后,自己加上去的。
  但给了钱之后,他明显又变得乖戾了许多。
  转过身又去继续摆弄他的东西。
  陆维克把五美元折好,塞进牛仔裤口袋。
  这时候,古斯突然开口了。
  “周日,周二,周四晚上。”他打量一下日历,“卸货整理,有时候搬柜子。打扫一下高处的书架,我可够不到那里。时薪按4块算。”
  “剩下时间,你要是想来看书,我不赶你。”
  陆维克拿著外套,点了点头,笑了下:
  “行。”
  铜铃噹啷一声,他走出去了。
  暮色已经压下来。
  陆维克把手插进兜里,往回走,脑海里盘算今天的收穫:四,不对,五美元。一本书。以及一份打工。
  虽然不是什么好的工作。
  但原主太穷了,他需要钱。
  卖体力,也不是长久的打法。不过比起兑现,他更想要的是开启能力。旧货店刚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神秘的玩意儿。也能帮他累计很多知识。
  那么,下一场新的“表演”的內容是什么呢?
  --
  到家的时候,厨房的灯亮著。
  桃莉丝坐在桌边,手边摆著一杯放凉的淡茶,正低头看著一份体检报告,眉头微微拧著。
  她见陆维克进来,眼神变了一变。
  “这么晚?”
  “找了份打工。”
  陆维克把书包掛上门旁的鉤子。
  “旧货店,街角老古斯那家。每周三天,晚上去卸货整理东西。”
  桃莉丝的手停在文件上。
  那张脸——混血的底子,年轻时候应该相当好看。
  现在颧骨的轮廓还在,但皮肤鬆了,眼角有细纹。
  她的视线直直停在陆维克身上大约两秒,然后她开口:
  “我不希望你太辛苦。”
  陆维克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她。
  她才刚满四十岁。
  根据脑海里从原主那里的记忆……
  桃莉丝在少女时期,就嫁给了一个亚裔男人,留下了两个儿子。然后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就是桃莉丝一个人,打三份工,操持著这个昏暗而拥挤的小家。
  把两个孩子养大,还坚持让他们上学。
  虽然事儿有些暴躁,但陆维克在原主的记忆里找了找,没找到任何一段桃莉丝抱怨过的场面。
  他其实还挺难想像那种生活的。因为穿越前,他本身就是孤儿。
  ……
  陆维克垂了垂眼睛。
  “就搬搬箱子。”
  他说,“我明天还得上学,先去洗澡。”
  说完,他一头扎进浴室,把门关上了。
  --
  夜里,陆维克並没有睡,趴在床上,就著昏暗的檯灯看那本《奇怪的邻居》。
  首先,得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运转的。
  他打开了书。
  “变种人经歷过相当长时间的地下状態。就算到现在,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未必完全安全。联邦政府近期才承认变种人的存在,民间掀起热潮,可实际上政府对此的態度远比声明复杂得多。”
  读著书上的文字,陆维克把书翻了一页。
  “但那些力量本身,实在太难让人不著迷。磁力、瞬间移动、读心术、预言术、兽化——这些词汇出现在新闻里的频率越来越高,而每一次,都会在公眾之间掀起新一轮的討论:『我们是该害怕,该敬畏,还是该羡慕?』”
  又看了一会儿。
  陆维克把书合上,压在胸口。
  盯著天花板上一块水渍。
  “应该也有很多同类。”
  陆维克想著,他也很好奇那些人的生活……无论是公开的、政府所承认的英雄。
  还是那些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存在著的同类。
  但看起来暴露依然很危险。
  毕竟,这种事就像水上浮出的冰……没人知道,这一部分占所有变种人比例的多少。
  “无论是电影里的世界……还是各种动漫,游戏,天生有特殊能力的人,几乎势必无法与普通人和睦的相处。”
  “嫉妒是人类的天性啊。”
  陆维克躺在床上眯了眯眼睛,想起了那些歷史悠久的烧死女巫的故事。
  “总之,还是先苟一点比较好。”
  “等我慢慢摸清这个世界到底都有什么样的规则。”
  一天也让陆维克觉得有些疲劳。
  念动力驱使对於身体消耗不大,但很耗费精神。
  陆维克思绪还在转,可已经几乎进入昏睡状態。他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摸了摸,熄了灯。
  --
  次日,礼拜一,要去上学。
  周一早晨的公立高中,比他预想的还要吵。
  如同前世对美高的幻想差不多,这所学校里有大约一成的人真的在读书,其余的人忙著別的事——球队,派对,恋爱,用各种无聊方式消磨时间。
  陆维克踏进校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奥德。
  奥德也看见了他。
  他今天换了一件印有球队標誌的运动外套,正坐在校门口的矮墙上,手里叼著一根烟。
  旁边跟著两个同样无所事事的人。他看见陆维克,嘴角就扬起来了。
  “陆!”他扬声招呼,“昨天那电影,真好看。你没去,可惜啊。肖恩的那场打戏,雷直接从天上劈下来,哗——”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请他来给你表演一场啊?”
  旁边的人笑了。
  也有人好奇地转过头,盯著陆维克背著破旧书包的身影,听他们在聊什么。
  陆维克没回话。
  他的目光朝教学楼方向落了一眼,步子没停,脚步声踩在砖地上,一副根本没听见奥德说什么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某处,一个椭圆形的棕色物体忽然改变了弧线。
  砰。
  奥德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一枚橄欖球滚落在地,在地上弹了两下,歪歪斜斜停住。
  “——操!”
  奥德从矮墙上差点跌下来,咒骂了一声,扭头看去。
  校队的几个人从草坪那边跑过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歉意,一边捡球一边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球突然就往你那边飞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起来自己也没搞清楚,“对不住啊,奥德。”
  奥德揉著脑袋,看起来既疼又莫名其妙。
  再回头的时候,陆维克已经走远了。他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从容。
  教学楼里的走廊比外面安静一些。
  然而陆维克刚走进来没几步,一只手就按上了他的肩膀。
  他侧过头。
  他还以为是奥德,或者奥德那一串里某个閒不住整日找人麻烦的人。
  橄欖球还没给他砸得够意思吗。陆维克一只手攥在口袋里,回头才注意到按著他的不是同龄人。
  一位女性站在他身后侧方的地方,个子不高,一头金髮头髮拢得很紧,丝毫不乱。穿著一身紧身西服套装。
  她的另一只手捏著一张纸,纸的边缘因为拿得太用力,有一点轻微的褶皱。
  陆维克认出她来…
  莎拉女士。
  原主记忆里有她——三年级班主任,教英文写作,很雷厉风行。
  她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把那张纸举到他面前。
  是成绩单。
  “陆维克,跟我来。”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走廊里听起来比什么都清楚,“我们得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