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马行天涯之马在囧途
  “没说你,”这时候姜鸣才看向沈知甜,稜角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你气色可以。看起来你跟陆敘谈得不错?”
  “號子出来的,洗背景资料累得要死,你说的真的不是我吗?”
  沈知甜就跟没有听到姜鸣的问题一样,又追问了一句。
  她问完,一遍遍深吸气,努力不去想聊天记录里头刺目的字眼。
  虽然聊天记录並没有打明牌说的就是她,但沈知甜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想:姜鸣,他曾经那么夸奖自己,聪明,美丽,不弱——为什么转头就在跟另一个女孩子的聊天记录里这么贬损自己——如果他们聊的真的是她沈知甜的话。
  “沈小姐,”姜鸣耐心地说,“什么號子不號子的,这些都跟我没有关係了,它跟我俩现在合作的事儿一点儿关係也没有。你也別乱想。去提篮桥进修的难道只有你一位女孩子吗?”
  “另外,我记性不太好,为了怕你我都忘了,我再强调一下,你不要嫌我烦啊,”姜鸣拖了把椅子,长腿对著沈知甜僵硬的身子说:“我俩目前暂定先合作老郭这一次,我是总包,你是分包和我特意请来的顾问。事成你拿钱成富婆,我回本;事败我赔光,你陪我浪费一个月时间——估计到时候我也穷得没钱赔你的时间,只能以后再说了。”
  “这一月內,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但我们各自独立,你別碰我的东西,我也儘量不去问你的隱私,这是咱们合作的基础,可以吗?”
  “嗯。”沈知甜听著姜鸣几乎不带情绪的敘述,麻木地点了点头。
  “对,別乱想,”姜鸣欣慰地拍了拍沈知甜的肩膀,“现在已经过去15分之一的时间。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復盘一下今天你跟郭锐和陆敘见面的情况?”
  “他俩说不过我,”沈知甜咬著牙,把很轻但又很重的红包往姜鸣那边推了推,“老郭说喊我去得给諮询费,就给了我6000块。”
  “那很好啊,恭喜你两天赚了五万六,”姜鸣真心实意地笑了,“那郭锐有说让你去报导吗?”
  “还没有——”沈知甜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是孙琦。
  “知甜姐——”电话那头,孙琦的声音甜得发腻。“我简直太崇拜你了,我刚听到郭总给我们hr总监打电话,说无论如何也要把您,知甜姐,请到郭氏集团。我听到了就特意先来给您通报一声啊,知甜姐,你真是我偶像,颯姐!”
  孙琦越说越兴奋。
  “知甜姐,我本来觉得陆总已经够厉害了,但是刚才,就你说原油那个,简直女中豪杰,我也好想学——你可不可以带带我?”
  姜鸣听著,不著痕跡地呼出一口气,抬了抬眉毛,心里一松。
  看来自己给沈知甜做的那套资料总算是经过了马奎的认证,通过了郭锐的背调。
  话说马奎也是不容易,他本来就是晕机的人,因为头等舱超过了郭氏集团的报销上限,愣是咬咬牙买了靠15个小时直飞美东的经济舱。
  这趟飞机飞得也跟开玩笑一样,路上上上下下顛簸了至少4趟,把马奎的內臟晃得七上八下。
  落地时,马奎整个奎都碎成了马大圭。头痛得像是有一个人拿著电锯——应该就是郭锐——乱七八糟地锯。
  他扶著栏杆刚吐完,郭锐的和蔼可亲的微信虽迟但到:老马,出差也要注意休息,保重身体。有消息跟我讲一声。
  马奎本来確实想休息,至少睡1个小时,但郭锐催他休息的消息来了以后,他就明白自己这是彻底休息不了了。
  於是,脑壳稀昏的马奎咬著牙坐了4个钟头的跨海火车到了岛上,一开始还差点坐反了方向。
  下了火车后,他又骑了1个小时高头大马,终於在裤子被磨出一个更大的圆咕隆咚的洞前赶到了圣马思福安元西司马得力大学,乍一看吧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如果不是学校门口的招牌,这大学看著像个公园。此时,马奎又疼又累,突然看到传达室——错了,应该叫保安室,有一个大鬍子老头在窗口若隱若现。
  “走开走开,这里不让停马!”马奎刚把马牢牢拴在树上还打了个死结,就从翻译器里听到了老头大惊小怪的呼喝。
  “您好,请问这学校校长在吗?”马奎努力客气。
  “校长去瑞士了。”老头很不耐烦,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就跟看贼一样对著马奎从上打量到下。
  “那还有一位艾——艾斯利哥——呃——”马奎哆哆嗦嗦皱著眉努力回忆那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但这时一阵冷风突然灌进他腰下的圆洞里,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嘶——马奎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子实在念不下去了。
  “艾丽,艾尔,爱丽丝,以及艾斯利,统!统!不!在!”
  老头补充完,先是啊tui一口浓痰扎在马奎脚下,接著,又是啊tui一口烟喷出,糊住了马奎饱经风霜的大脸。
  “现在老师学生都放假了,放假,你听得懂吗?我再讲一遍,这里不让停马,你赶快走!”
  说著,老头吹了一声口哨——汪汪汪——马奎惊恐地看到,3条,不对,4条,每条都有2倍旺財那么大的黑狗正朝著自己呼啸而来。
  狗乎?狼乎?马奎眼瞅著几团黑影跟龙捲风一样越来越近,嚇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时他早就把郭锐的“方便的话要一下沈知甜的成绩单”忘在了脑后——老板我不方便,当然不方便!
  於是马奎一个转身,撒腿就跑——甚至忘了自己是骑马来的!跑跑跑!不然要被狼啃了回不去见老郭。
  最后的最后,还是要感谢老头的狗们,不然,拴马的死结光靠马奎自己是肯定解不开的了。
  马奎骑著狗——不,骑著马,被四条狗撵著,一路屁滚尿流地逃到镇上,花了800刀住进了一个明显宰客的民宿,澡都来不及洗就急头白脸地向郭锐匯报情况。
  但马奎也是有话术的。
  为了不让郭锐再派自己来,他只能费劲巴拉地掏空脑壳,把学校环境描述得那叫一个——优美;学校工作人员——老头和狗们——那叫一个热情开朗。
  那么,在这样学校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沈知甜,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高知中的高知,祖国花朵中的花骨朵!
  至於沈知甜的成绩单,这个確实是因为学生太多,教务处一时间很难找到。马奎努力了,学校的老师也表示非常为难。
  马奎一气儿说完,食指中指交叉,眼巴巴盼著郭锐的回覆。老板你可一定要豁免我別让我再去一趟了,我还要留著命给您打工呢!
  果然,想啥来啥,老天开眼儿,郭锐说了句,“算了老马,成绩单也只是成绩,最要紧的是人是真实的,没问题就行。”
  然后郭锐温和地让马奎好好休息,有空还是要感受一下美国乡间的田园风光。马奎激动得要死,可掛电话前,他听到郭锐不无遗憾地问了句,“那台无人机,是真的再也追查不下去了吗?”
  因为郭锐反反覆覆想来想去,那台无人机哪怕已经坠毁,里头的资料都烧成了灰,但买东西卖东西总有钱款往来的吧?
  既然有往来,那就肯定有足跡可循。他倒要看看,到底谁对自己有这么大兴趣。
  至於是不是跟沈知甜有关係——应该是没关係的。郭锐想,讲到底,就算有关係,陆敘不也有的没的开车跟踪自己么?纯属就看看,而自己暂时也没少块肉不是?
  人嘛,招了就招了,用著再说。
  郭锐本来以为沈知甜跟自己抱怨说找不到工作那肯定是很急著上班赚钱了,那么,自己给她这天降的工作她肯定会欣然接受。
  没想到,沈知甜掛断跟孙琦的电话后,直接一条信息发到了郭锐的手机上:【郭老板,你首席挺强的,比我强,我实在佩服。】
  陆敘从郭锐手机里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表情颇为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郭锐解围,说你看人家沈小姐,年轻漂亮还大度,一般人有点本事肯定是不肯轻易秀出来的。
  她不仅秀,还不问我要报酬,就吃了40一斤的草莓。
  小陆啊,我是觉得你俩的知识面其实还比较互补,你觉得呢?
  老板递过来的话锋那是不接也得接,陆敘只好不情不愿:確实很好。
  “跟咱们智囊里头的其他人比呢?”郭锐轻飘飘一句,陆敘却汗都下来了。
  如果说他们不行,郭锐会问,不行你还留著过年吗?还不开了白浪费老子钱。如果说他们行,郭锐又明显偏向沈知甜。
  於是陆敘略微沉吟,说了句,“我觉得他们各有各的好。郭总。沈小姐见多识广不假,但確实没有实操经验。”
  “行,”郭锐一笑,“那既然各有各的好,那说明岗位职责並不衝突,也就是不会造成人员冗余。现在人家夸你,看上去也算是可以认你这个领导。这样,我把她號码发你,你负责去把她给我招进来,如果沈知甜入职,今年kpi我算你完成一半,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敘心里那是一百个不乐意,但迫於郭锐的压力,他还是没有硬顶回去或者把话说死,只说,行,郭总,那我去试试。试试的意思就是,我尽力,她隨意。
  沈知甜,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要敢到我手下,哼哼,我会让你后悔入职郭氏的!
  第二天晚上7点,陆敘把这句话默念了好几遍后才走出公司,赶往沈知甜指定的田子坊皮爷咖啡。
  大晚上约咖啡,亏沈知甜想得出。不过郭锐说得很清楚,沈小姐什么时候有空,你就顺著她的时间来就行。
  开著他那辆丰田出地库时,陆敘特意抬头望了望19楼郭锐的办公室。
  灯亮著,郭老板没下班。
  嗯,陆敘想,那今晚就不跟郭锐了,待会儿跟沈知甜聊1个钟头差不多九点——已经有点危险了。所以,不能跟她多废话,话带到就赶紧撤。
  不然,在外头髮病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