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全院公开的证据桌
  第二天一早,95號院的中院摆了一张桌子。
  那是一张从街道办搬来的长条桌,桌面刷著旧红漆,四个桌角都有磕碰,放在中院正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桌上摆著几样东西。
  一个掉瓷的搪瓷缸。
  一只旧手套。
  一条破毛巾。
  一个油纸包。
  还有一张编號清单。
  王主任站在桌子后面,身边是街道干事。两名公安站在旁边,不说话,只是往那一站,就让院里所有人都不敢乱嚷嚷。
  贾张氏被带回来时,脸色灰败。
  她昨晚在街道办哭了半宿。
  一会儿说自己年纪大了,一会儿说自己只是找孙子,一会儿又说江天故意害人。
  可街道办不听她那套。
  东西有编號。
  人是现场抓的。
  糖还在棒梗嘴里。
  这事儿不是她撒泼两句就能糊过去的。
  棒梗站在秦淮茹身边,眼睛红肿,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他不敢看江天,也不敢看王主任,只盯著地面。
  阎解成站在另一边,脸色比棒梗还难看。
  阎埠贵站在他旁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解成啊,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阎解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我糊涂?爸,这话您昨晚已经说过了。”
  阎埠贵脸皮一紧。
  “你这孩子,当著王主任和公安同志的面,你还要胡说?”
  阎解成冷笑一声,没接话。
  王主任敲了敲桌面。
  “都安静。”
  院里立刻静下来。
  王主任拿起江天昨晚交的清单,说:
  “昨天晚上,江天同志离开房间前,对屋內留置物品做了登记。编號一,搪瓷缸。编號二,旧手套。编號三,油纸包糖。编號四,废记录纸。编號五,旧饭盒。”
  街道干事一样一样拿起来,给眾人看。
  “这些东西,都是放在江天屋里的。”
  王主任看向贾张氏:“贾张氏,你说你进去是为了找棒梗。那你为什么抱著布包不放?”
  贾张氏脸色一变,立刻嚎道:“我是怕东西丟了!我帮他看著!”
  人群里不知道谁小声笑了一声。
  王主任冷冷看过去,笑声立刻没了。
  “帮人看东西,要先经过主人同意。未经同意进入別人屋里,翻动別人东西,拿走別人东西,这就不是帮忙。”
  贾张氏嘴巴动了动,没敢再顶。
  王主任又看向棒梗。
  “棒梗,糖是谁拿的?”
  棒梗缩了缩脖子。
  秦淮茹轻轻按住他的肩。
  “说实话。”
  棒梗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我拿的。”
  王主任问:“谁让你进屋的?”
  棒梗下意识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眼睛一瞪:“你看我干什么!”
  棒梗嚇得一抖,哭著说:“奶奶说,他屋里肯定有吃的。他要走了,不拿白不拿。”
  院里哗的一声。
  贾张氏脸色瞬间涨红。
  “你个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偷了!”
  秦淮茹猛地抬头。
  这是她第一次在院里用这样的眼神看贾张氏。
  “妈,你昨晚是不是说了?”
  贾张氏噎住。
  秦淮茹声音发颤,却没有退:
  “我拦过你,我也拦过棒梗。你说江天要走了,东西不拿白不拿。你说咱家困难,拿点怎么了。”
  贾张氏脸皮抖了抖,立刻换了哭腔。
  “我那就是隨口一说啊!我一个老太太,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还不是为了孩子!”
  江天站在一旁,平静道:“为了孩子教他偷东西?”
  贾张氏猛地瞪他:“你少说风凉话!”
  王主任一拍桌子。
  “贾张氏!”
  贾张氏立刻缩了回去。
  王主任又看向阎解成。
  “阎解成,你为什么进去?”
  阎解成嘴唇抿得很紧。
  阎埠贵急忙开口:“王主任,解成肯定是一时糊涂。他这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就是被贾家带坏了……”
  “我让你说了吗?”
  王主任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立刻闭嘴。
  阎解成忽然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进去?因为我爸说,江天要走了,门没锁严,进去看看不算偷,叫帮忙照看。他还说,房子早晚要重新分,谁先摸清楚情况,谁就占先。”
  阎埠贵急得脸都白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阎解成扭头看他。
  “那您敢不敢把小本子拿出来?”
  阎埠贵瞬间哑了。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阎埠贵身上。
  江天淡淡道:“阎埠贵,拿出来吧。”
  阎埠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你儿子私入我屋,是公事。”江天说,“你的小本子如果和这事有关,就不是私事。”
  公安看了阎埠贵一眼。
  阎埠贵手一抖。
  最后,他还是从怀里摸出了那个小本子。
  街道干事接过来,翻了两页,脸色变得微妙。
  王主任接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写著:
  江天调离。
  空房可能分配。
  阎家人口优势。
  先看屋內家具、炉具、粮物。
  若门未锁,可称代为照看。
  若被问起,推说帮邻居防盗。
  王主任读完,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阎埠贵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江天看著他:“阎埠贵,你这算盘,打得挺细。”
  阎埠贵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主任把本子合上。
  “阎埠贵,人民教师,院內原管事人员,却教唆儿子钻空子,打邻居房屋和財物主意。你这件事,街道办会通报学校。”
  阎埠贵腿一软。
  “王主任,不能啊!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让他偷啊!”
  江天冷笑:“你没说偷,你只是把偷换成了帮忙照看。”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阎埠贵脸上。
  阎解成站在旁边,眼神里没有痛快,只有一种积压很久的疲惫。
  他忽然开口:“王主任,我愿意认错。东西我碰了,我跟江天道歉。该劳动教育,我去。”
  王主任点点头。
  “认错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赔礼、登记、劳动教育。”
  阎解成看向江天,低声说:“对不起。”
  江天看著他:“你不是对不起我一只旧手套,你是对不起你自己那只手。”
  阎解成一怔。
  江天说:“你觉得自己被阎埠贵算计,就伸手偷別人东西。那你和他有什么区別?”
  阎解成脸色一白,低下了头。
  王主任最后做了处理。
  贾张氏公开检討,暂停互助申请资格一个月。
  棒梗儿童劳动教育升级,每周两次,由秦淮茹和街道共同监督。
  阎解成参加院內公共劳动三周,並向江天赔礼。
  阎埠贵的小本子作为证据备案,学校另行通报。